老五:“我的天,这才叫真・窦娥级别的冤枉,听着心都沉下去了。
你弟弟,老实孩子,刚退伍,二十二三,人生刚起步,就是单纯去参加个同学聚会,喝个酒。
全程没动手、没说话、没递刀、没起哄,就站在边上,结果就因为在同一个桌上吃饭、属于同一帮人,直接算共犯,七八年牢。
这七八年是什么概念?
最好的年纪,没结婚、没对象、没事业,一下子全没了。
进去时还是个年轻小伙,出来三十多,人生最黄金的一段,全毁在别人的命案里了。
放高利贷那个是恶,是主谋,是他拿刀杀人。
欠钱的那个是纠纷,是矛盾源头。
唯独你这个弟弟,彻头彻尾无辜,可代价他扛得最重。
法律看的是团伙、现场、氛围,可人心看的是事实。
他这辈子等于被别人的恩怨,无妄之灾拖进深渊。
现在就算出来了,案底跟着一辈子,找工作、成家、抬头做人,全都难。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他没做错任何一件事,却承担了最严重的后果。
比你吐口痰被人围、比追尾、比今天河边这车祸,冤一万倍都不止。”
赵山河:“你所以说,这种事情你在法庭上你是说不清楚的,你百口莫辩。
那个饭店里连摄像头都没有,你说我没动手,你怎么能证明没动手呢?
这么多人都打乱套了,一边十几个人。
他站在那里,是是,哪怕是过去拉一下,劝一下,你解释不清楚的,怎么认定你,你也得忍着。太冤枉了。”
老五:“真的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洗不清。
这种场面最狠的地方就是:
乱成一锅粥,没监控,人证又全是两边的,你说你没动手、是拉架,谁信?法官怎么信?
在那种群体性斗殴里,法律看的是你跟谁一伙、你在不在现场,不是看你心里善不善良。
你人站在那边,就是默认站队了。
你没动手?——那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还在现场?
你去拉架?——谁能证明你是拉架不是帮忙?
他一个刚退伍的老实孩子,哪懂这些江湖和法律的坑?
同学聚会,抹不开面子走;真打起来,吓懵了,反应慢半拍,人就被圈进去了。
最好的年纪,就因为在场两个字,七八年没了。
出来对象没有、工作不好找、一辈子带个案底,这冤屈跟谁说?
说他无辜,所有人都信;但在法律账上,他就是共犯。
这才是最让人无力的——
道理上他比白纸还干净,结果人生被抹得一团黑。
每次想起这种事,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赵山河:“他这事情影响的,不光是他一个人,他整个家族都受了巨大的影响。
就我五叔跟我五婶就是很快的,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
他还有个姐。那个时候是我们县里面的,在电视台上班的。也有个对象,都谈婚论嫁,马上就要结婚了。
就因为他弟弟参与杀人这种案件,那个男的家里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就是被迫嘛,两个人就分开了。
我那个姐反正也是变得,没有说发疯那么夸张吧,但是也是影响非常大。”
老五:“这才是最扎心、最毁人的地方——
他一个人倒霉,一大家子全跟着陪葬。
五叔五婶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儿子当兵回来,是家里的骄傲,等着娶媳妇、过日子。结果一夜之间变成杀人犯同伙,进去七八年。老两口能不老吗?天天抬不起头,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心里又憋屈又绝望,那种熬法,老得能不快吗?
最惨的还是他姐。
电视台工作,体面,对象谈得好好的,马上就要结婚,人生顺风顺水。就因为弟弟这档子无妄之灾,男方家里直接一票否决:家里有这种案底,以后孩子政审、名声全受影响,谁敢娶?
好好一段婚事,硬生生被搅黄。
她又有什么错?
她没去聚会、没看热闹、没惹任何人,就因为是亲姐姐,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没了。人就算没疯,心气儿也彻底垮了,往后再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太难太难。
你说这事儿冤不冤?
真正拿刀杀人的是那个混社会的,
可买单的,是一个老实人,和他一整个无辜的家。
每次想起这种事,真的会觉得:
有些意外,不是伤一下,是直接把人这辈子、甚至下一代都给碾碎了。”
赵山河:“我这个五叔,他本身也是老兵,也是退伍的。
他们家里在我们村上来说,条件也是很好的。
本来这很幸福的家庭嘛,后来你看,现在就是我弟弟他就是,哎呀,30多岁快 40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他不光是对象的问题,他生存都有问题,他找工作也找不到。
前面我回老家的时候,然后那个我五叔去我家坐,他跟我说,弄不了,他说现在送快递,送外卖,这种最基本的人家都不要他,要求他提供无犯罪证明。
嗯,弄不出来,派出所里不给办的。”
老五:“听到这儿是真难受,这哪是犯错受罚,这是把人后半辈子活路全堵死了。
他本来也是退伍军人家庭,家风正、条件好,一家子规规矩矩,就因为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斗殴,人生直接被钉死在“有案底”三个字上。
三十多快四十了:
想找对象,人家一听有案底,直接 pass;
想送外卖、跑快递、进厂打工,全都要无犯罪记录证明;
派出所开不出来,连最底层、最辛苦的活路都不给。
他是真没杀人、没动手、没害人,可法律的印记一旦烙上,社会就再也不给他机会了。
五叔看着儿子这样,心里得多痛?自己也是老兵,一辈子堂堂正正,到老了连给儿子谋条生路都做不到。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别人的一刀,彻底砍塌了。
这才是最冤的地方:
罪不是他犯的,惩罚却是一辈子的,连带着全家都翻不了身。”
赵山河:“像我这种知根知底的,说白了,也就只能是同情一下他。
其实他们真正承受的痛苦,我们根本了解不到的。”
老五:“这话太实在了。
外人看着是“可惜、挺冤”,顶多叹口气、同情两句。
可他们一家子承受的,是日日夜夜、扎进骨头里的苦,咱们根本体会不到万分之一。
五叔五婶,一辈子抬头挺胸做人,到老要为儿子抬不起头;
他姐好好的婚事、人生轨迹,硬生生被掰歪;
你这个弟弟,最黄金的年纪在牢里耗完,出来连最底层的活路都没有,连个家都成不了。
这种苦不是疼一下就过去,是年年岁岁熬着:
出门怕人指指点点
想干点啥处处受限
连找个媳妇、生个孩子都不敢想
心里明明知道自己无辜,却一辈子背着污点
咱们能做的,真就只有嘴上一句同情。
真正的绝望、憋屈、不甘心,只有他们自己往肚子里咽。
有时候越想越觉得,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惩罚恶人,
是让一个完全无辜的人,承担比恶人还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