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的哀嚎与喜悦,迎来了悄无声息的春天,八百里灵隐峰气色氤氲。
今日是最后一次考核,也许就是别离前的拥抱,玄灵子正襟坐在旁边,楚无咎微笑着摆了摆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好在我们时时刻刻可以相聚相守,又怎能说是分离呢。
有人的地方,一定有争斗,我们本身活在人情世故中,就是为了明争暗斗。
很多穷酸腐腐的狂言浪语,说人活在世上,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哈哈,纯粹是狗屁不通,欺世盗名。
很多做过暗探的同门都知道,墙上挂着上善若水的人,哪一个不是腹黑的粗鄙之辈。
从有容乃大,到海纳百川,有几个人是清清白白,又有多少人斤斤计较。
数典忘祖的话,他们比我们懂,可说是口吐莲花,已经修到三花聚顶之姿。
云霄宗的弟子一阵大笑,楚无咎趁机喝了一口云霄凉茶。
至今日结束闭关修炼,我们也要各奔东西了,请受楚某一拜。
楚无咎站起来,深深施了个礼。
修炼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保命。
但是,今日最后一次声明,只要第七代掌门弟子不倒,谁也不能走在我前面。
我读的书不多,就喜欢劫富济贫,玄月的规则和律令,也秉承着以暴制暴。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们的力量很微小,可是都不要忘记,玄月还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们就是国之重器。
师尊,您给众弟子授礼吧。
楚无咎施了个礼,玄灵子点了点头。
无咎要挑战天命,把原本定下来的四十三位弟子,又增加了一位。
人有四肢,天有四时,他比很多老头子都通透,其实也是我们担心他的安危。
云霄宗的第一代弟子,只有尤一龙一个人,他也是无咎的授业恩师。
贫道几经思量,由于第六代记名弟子返回宗门,与第七代合而为一,共计八十一名弟子,正对应着九九之数。
袖标铸造的有些特殊,其实也是无咎想出来的主意,即可以满足第六代弟子的忠心护国,也可以满足第七代弟子的百无禁忌。
玄灵子轻轻挥了挥拂尘,云台上瞬间响起划破虚空的咝咝声,七十七名弟子的胸口处,各自镶嵌着一枚金剑令符。
人皇令。
众弟子不由得大为震惊,有人从胸口摘下来人皇令,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二。
上面刻着二字,算是什么意思啊。
楚无咎微笑着摆了摆手。
您各位别忘了,咱们都是二世祖啊。
众弟子不由得哈哈大笑,雪灵珠笑吟吟的招了招手。
他们的宗门袖标,都在我手里,把它们镶嵌在无忧山的大青石上,也让昔日的云霄六绝,亲眼目睹第七代弟子的风采。
玄灵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为师知道你的心意了。
好吧,保命的手段,你们都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且记要低调行事。
人人都有私心杂念,谁人也不会在脸上刻着善字,谁人也不承认自己是恶人。
遇到救人与否的事情,全凭你们当时的神识是否通透,且不可强行以身犯险。
为了给贫道留个念想,你们待会便屏气凝神,三十六根龙柱的上面,分别刻划着三十六种玄功,世人称其为八九天功。
旦行善事,自有前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为我云霄宗,扫出朗朗乾坤。
玄灵子微笑着甩了甩拂尘,缓缓转身离开了云台,又去他的神游太虚世界。
天啊,我是不是疯了,打我啊~
众弟子兴奋不已,楚无咎微笑着拍了拍手。
且慢,您各位先别高兴的太早。
耳听楚无咎的召唤声,众多弟子渐渐的停止了喧闹。
修炼八九天功的前提,必须要懂得道门的奥义,以及佛门的藏世经。
一旦龙柱发出反弹,必须立刻主动的停止下来,能记住多少古文字,全凭每个人的造化。
若要强行参悟,怕是命殒云台,上界神府如此的霸道,也不敢掳走龙柱。
屠东坡不由得微微皱眉。
大师兄,您不参悟吗。
楚无咎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积累的太少,暂时还不想参悟。
再者,当我们踏出云霄宗,山门也就此关闭,不再收纳新的弟子了。
当然,我们仍然可以回来,尤其是无处藏身的时候,云霄宗就是最好的庇护。
屠东坡沉思了片刻。
大师兄,我想说几句话。
楚无咎微笑着伸手相请。
屠东坡沉思了片刻。
众位师弟师妹,大师兄不计前嫌,告诉了我们很多秘密,此次不可参悟玄功。
为了保护大师兄,四位大尊者亲自出手施法,封闭了很多师弟师妹的记忆。
八九天功实属是天机玄功,上下两个位面即刻互通,我们将来要面对许许多多的诡异之事,以及形形色色的敌人。
我们不能去无间炼狱,是为了抹杀家国的内贼,所需要的资源,都会由大师兄带人供给。
搜魂术臭名昭著,上界神府的高手不认识我们,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危难。
万一不幸落入他们的手里,死活之事先放在旁边,就凭咱们参悟的功法,就已经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我们都不用参悟八九天功,即便落入上界神府的手里,让他们搜魂就是。
如此行事,不但可以保住小命,大师兄也有时间前来搭救。
狼若回头,必是君子作派。
屠东坡的话音未落,众弟子耳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径直传入了云台。
说的好,算你有些长进。
雾霭纷纷向两边倒退,澹台明璃率领着八名剑侍,从天外飞向云台。
拜见小师姑。
众弟子纷纷躬身施礼,澹台明璃随意的摆了摆手。
免礼。
第一小楼悄声说道:
大哥和皇嫂,走的真及时。
屠东坡微微摇了摇头,却听到澹台明璃的声音,在此刻传入到耳朵里。
屠东坡,把第一小楼绑起来,给我狠狠的打,我倒要看看,他的牙齿硬,还是龙趸软。
人在云台坐,祸从天外来。
第一小楼纵然再委屈,此刻已经吓的不敢吭声,任由龙趸击打在身上。
澹台明璃的背景太过恐怖,不但是云霄宗的圣女,还是第一九九的义女,视若掌上的明珠。
雪灵珠沉默了片刻,缓号来到澹台明璃的身边。
小师姑。
澹台明璃摆了摆手。
停下吧,给他松绑,洗干净再回来。
早说啊,快点过来,有东西送给你。
如此的一惊一乍,众弟子不明所以。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澹台明璃看了看楚无咎。
呵呵,挺威风啊,掌门大师兄。
楚无咎打了个哆嗦,连忙摆了摆手。
不敢,不敢,小师姑谬赞了。
澹台明璃不由得莞尔一笑。
呵呵,谬赞,说的好。
竹萱,还愣着做什么,揍他。
完喽,天变喽,云台起风啦。
众弟子谁也不敢吭声,楚无咎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任凭着竹萱的鞭打。
傻啊,不知道闪躲吗。
澹台明璃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楚无咎如遇大赫,转身便向外面跑去。
只能在云台,谁让你向外跑啊,再加上两成功力。
第一小楼刚刚踏上云台,眼睁睁看着楚无咎四处奔逃,刚要开口大笑,却被屠东坡捂住了嘴巴。
呵呵,好了伤疤忘了疼,第一小楼为何不笑啊。
第一小楼施了个礼,连忙和屠东坡站在旁边观看,司徒长风也不敢撒野,直向司徒长烈眨眼睛。
司徒长烈几经生死,心知澹台明璃并非是无中生有,不由得沉思了片刻。
回禀小师姑,您可是要观摩四弟的倒踩七星步,亦或者是九转金身诀。
澹台明璃摆了摆手。
竹萱,停下吧,总算是有个明白人。
上九品的鞭打,岂非常人可比,楚无咎大口喘着粗气,疲软的靠在龙柱上。
早聊啊,疼死我了。
司徒长烈一语中的,众弟子各自喘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何谓有的放矢。
竹萱丢了龙趸,笑吟吟的说道:
一个大男人嘛,还如此怕痛,九转金身诀不是白练了吗。
楚无咎不停的揉搓着肩膀。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您也是自斩三刀的武者,可不比大宗师差多少。
竹萱不由得咯咯娇笑,来到了澹台明璃的身边。
说说吧。
我在路上碰到了青云和无忧,听说你有一个蛛网行动,现在说来听听。
小仙童,你们是越来越水灵了,赶紧的给他喝杯茶吧,省的你们心疼啊。
澹台明璃搂着雪灵珠咯咯娇笑,清风和明月二人,连忙把楚无咎扶起来。
打的痛了吧,赶紧喝口茶。
以商号作为掩护,而且上玄皇室要张贴告示,用奖励的形式,抄写编撰好的古元纪史。
人为可控的事情,都有缓解的余地。
所有的暗探,分为两个小队,毛小四率领着六位同门,直接去长风小镇,其他人分布在君山城,留意楚苍山的动向。
澹台明璃点了点头。
嗯,很好。
末央城有十位大宗师,上玄皇城有第一小楼把持朝堂,毛小四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雪域和猎风,自然可以掌握消息。
可是云霄宗要关闭山门,你作为掌门大师兄,如何安排我们姐妹九人。
澹台明璃说出此番话语,楚无咎呆呆的愣在当场,第一小楼看着屠东坡,二人各自会心的一笑。
有些弟子轻轻挠头,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有的弟子揉着下巴,用眼睛悄悄的打量着楚无咎和澹台明璃。
打是疼,骂是爱,小师姑该不会是要入驻东楚吧。
云台沉默不语,大伙各有心事,雪灵珠笑吟吟的说道:
小师姑,您去东楚老宅啊。
面临无忧山,距离皇宫近,小哥哥做饭又好吃,我们还可以常见面。
您不知道吧,玄邱城热闹非凡,就是比末央城小了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呀。
第一小楼貌似已经明白了,连忙笑呵呵的施了个礼。
小师姑,灵珠说的对极了呢。
无忧山上的空气清新,无忧亭又铸造的简洁典雅,您需要任何东西,小弟可以派人送过去。
澹台明璃微笑着点点头。
行吧,我收下你的心意,拿来吧。
第一小楼听的一愣。
小师姑,您让我拿出什么呀。
澹台明璃微笑着看了看雪灵珠。
废话,当然是给钱啊。
我们现在就去采办,你们赶紧的回去收拾房间,还要安排好众位弟子。
澹台明璃说完话语,带着雪灵珠和八名剑侍,顷刻间离开了云台。
恭喜大师兄,我们去收拾衣物。
众弟子一个个的道喜,楚无咎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脑瓜子不由得嗡嗡作响。
第一小楼微笑着拍了拍楚无咎。
四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您何时去房间收拾东西啊。
楚无咎叹了口气。
唉,我可怎么办好呢。
你平时办法很多,得帮我想想啊。
第一小楼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她是小师姑,我拿她也没有办法啊。
再者,我让她去皇宫住,灵珠心里能愿意吗,和平日里不是一回事情。
玄邱城的偏殿,她也去不得,安德海住在那里呢,没有阿爹的允许,谁也下能妄动,不是看着楚苍山嘛!
第一小楼思来想去,一时半刻也没有了主意,屠东坡前来告辞。
大师兄,您就想开点吧,说不定还是好事情呢。
兄弟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楚无咎摆了摆手。
小楼,趁着天不黑,你也赶紧走。
我刚才推算过时间,小金刚差不多快动身了,你得回去准备准备。
毛修远和百里长河,你把他们二人藏在玄邱城的偏殿,楚苍山不会多想,反而会有恃无恐。
第一小楼微微一愣。
毛修远来过云霄宗。
楚无咎微微点了点头。
和九哥一起,还过送来一个消息。
毛修远有平乱诀傍身,无意中发现虎卫的神情有异,于是就顺藤摸瓜,找到安德海的隐藏地。
经过毛修远的诊断,安德海已经身中奇毒,而且还有一千名虎卫。
第一小楼沉思了片刻。
楚苍山拿着一把好牌,阿爹知道吗。
楚无咎揉了揉肩膀。
我听毛修远的意思,安德海冒着不要性命的危险,貌似已告知之义父,好像还是很久之前。
难怪义父说与我听,他要带着晓琳他们出去游历,估计与此事有关,也是有意要避开楚苍山的锋芒,让安德海放心。
第一小楼微微点了点头。
嗯,八成是。
那咱们就佯装不知情,正好可以在明面上观察楚苍山。
可是如此一来,毛修远去不得玄邱城的偏殿,楚苍山曾经暗访过他。
百里长河只是读书人,又是百里敏敏的胞弟,楚苍山不会难为他。
楚无咎缓缓揉搓着下巴。
对了,凤凰城啊。
无忧山已经挖通,楚苍山对此事心知肚明,却不会想到毛修远去凤凰城。
第一小楼轻轻点了点头。
楚苍山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大哥那里就是咱们的援兵。
楚无咎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楚苍山的性格。
他能放弃无忧山的通道,肯定会留下隐蔽的后手,此事还需要留点心。
楚无咎想起来李虎的事情。
你去和大哥他们说一声,然后赶紧的离开云霄宗,咱们俩各行其事。
我和毛小四带着人走,一方面要在长风镇设立联络点,然后就去无忧山。
第一小楼疑惑的皱了皱眉,楚无咎微笑着拍了拍身上。
哦,那里有益生草,正是化解奇毒的上好药材,我去采一些备用。
第一小楼点了点头。
好吧,那您多保重,千万别再从山上滚下来,家里有人等着呢。
众弟子都已离开了云霄宗,楚无咎找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毛小四的身影。
清风笑眯眯的挥了挥拂尘。
大师兄,他们隐藏在秘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