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真的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是这件事太巧合了。为什么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而且那条短信……”
“那条短信是离间计!”赵鹏激动地打断我,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过事,但我爸是被林老害死的!我怎么可能和他一伙!你以为我想的吗?我爸欠他的,我来还,这条命压在上面,我……”他说不下去,声音哽咽了。
苏小满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婉婉,会不会真的是误会?那条短信可能是林老故意发的,他想让我们内部乱起来。”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赵鹏。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够了。”沈律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不管赵鹏是敌是友,我们都必须先离开这里。小满说的那个学长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苏小满愣了一下:“啊?哦,在最高检那边,我早上联系过了,他说十点前都在。”
“走。”沈律已经站了起来,“动作轻一点,从后门走。”
一行人迅速收拾东西,悄悄从安全屋的后门撤离。夜色很浓,路灯的光被雾气稀释得有些模糊。我们的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驶,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车内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赵鹏坐在最后排,靠着窗户,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苏小满几次想开口活跃气氛,看看我的脸色又放弃了。沈律专注地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着。
“你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沈律突然开口。
我犹豫了一下:“我在想我叔叔。”
“林建业?”
“如果他是叛徒,为什么要把U盘给我?那样不是反而暴露了自己?”我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而且上次在仓库区,他明明可以不管我,却还是……”
“也许。”沈律顿了顿,欲言又止。
“也许什么?”
“也许他是真心想帮你,只是在用错误的方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血缘这东西,有时候比理性更难割舍。”
我没说话,心里像缠了一团乱麻。窗外街景不断倒退,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时隐时现,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最高检门口。
苏小满第一个下车,掏出手机拨通学长的号码。几秒钟后,她的表情变了。
“关机……”她不信邪地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不对,他从来不会这样。一定是出事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可能被发现了吧。”赵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闷闷的,“林老既然能在专案组安插人,最高检这边……”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们都被跟踪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棋盘上。
“先回去。”沈律当机立断,“换个思路,不行就直接去省厅……”
“各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了点戏谑,“别来无恙啊。”
我们同时转身。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我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陆伯谦!
他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看来我们的游戏要换个玩法了。”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神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我身上,“林小姐,好久不见。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关于你父亲的死,我可是知道很多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沈律。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上车吧。”陆伯谦打开车门,“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放心,不是陷阱。”
“你觉得我们会信?”沈律冷冷地说。
“信不信由你们。”陆伯谦耸耸肩,“不过错过这次,你们可能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答案了。令尊的死,可没那么简单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