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的书房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我打开电脑,插入U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交易记录、参与人员名单、时间节点……每一份文档都盖着父亲的私章。
心跳越来越快。这些确实是父亲的工作习惯,他永远会把最重要的文件加密保存。
“怎么样?”叔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回答,继续往下翻。直到看到一份标注着“1999.11.15”的通话记录——那是父亲坠楼前三天。
“他说的是真的。”我喃喃道。
叔叔松了一口气,在我对面坐下。“小晚,我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陆伯谦是林老的人,他故意演那场戏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叛变了,然后借你的手除掉我。这样他就可以独吞证据、全身而退。”
“证据呢?”我抬起头,“空口无凭。”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U盘。“真的在这里。十年了,我一直带在身上,就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交给你。”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脑海里全是陆伯谦的话——他说叔叔是叛徒,说他害死了父亲。
但如果陆伯谦是林老的人,那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谎言。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叔叔苦笑,“陆伯谦是林老的人,他故意演那场戏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叛变了,然后借你的手除掉我。这样他就可以独吞证据、全身而退。”
“那U盘呢?”
“真正的在我这里,假的是诱饵。如果你把假的交给他,他会立刻杀掉所有人然后远走高飞。”
我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脚步声,保镖在巡逻,林老在等他的“战利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像是这间书房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好,我跟你走。”我站起身,“但你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我保证。”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楼梯很窄,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叔叔走在我前面,背影有些佝偻——这十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山庄的另一侧,林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拿到了?”他问面前的保镖。
“还没动静。那女人在书房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老哼了一声。“意料之中。她疑心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过没关系,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和叔叔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林老抬起头,皱纹里挤出满意的笑。
“很好,你很听话。”他示意保镖把东西拿过来,“U盘呢?”
我从口袋里取出,递过去。
他插入电脑,浏览了几页,笑容更深了。“不错,就是这个。来人,去把其他人放了。”
保镖押着沈律他们走出来。沈律看到我没事,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但他注意到我的眼神不对,眉头微皱。
“晚……”
我没看他,径自走向林老。
“谢谢你放了他们。”我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们可以算账了。”
林老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就在这瞬间,我猛地冲上去,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袖口滑出那把从保镖身上顺来的手枪,直接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别动!”
整个客厅瞬间凝固。
沈律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踢开旁边的保镖,反手拧住另一个人的脖子。
“快!控制住他!”林老的声音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叔叔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抵在林老的另一侧太阳穴上。
“别动,”他模仿我的语气,“你们的人已经被包围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我看着林老错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设计害死我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你……”他的脸白了,“你骗我?”
“是你先骗我的。”我把枪口压得更紧,“你以为我叔叔真的是你的人?你以为陆伯谦那场戏演得很好?不好意思,我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他的话。”
实际上,我相信过。但正是因为相信过,才更清楚叔叔说的是真是假。
父亲的文件不会说谎。十年了,那些加密记录、那些通话录音,都在证明同一个事实——杀害他的人,就坐在我面前。
沈律已经控制住了场面。他押着两个保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外面的人解决完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林老。
“你输了。”我说,“游戏结束。”
他的手在抖,却还在强撑:“你不敢杀我。你爸是自杀,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下达命令的人?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签个字的人?”
沉默。
叔叔往前走了一步。“林老,我忍了十年。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先进去,是不是就能救下我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今天,我要替我哥讨回公道。”
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
我知道,那是省厅的专案组到了。在我们来之前,沈律就暗中联系了他们。
林老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他明白,一切都完了。
后来我想,那一刻我应该感到胜利的喜悦。但我没有。
我只感到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终于卸下了背了十年的包袱,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沈律握住我的手。“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是的,结束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比如那些伤痛,比如那些失去的时间,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警车包围了山庄。林老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故事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