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扎进来,我在床上滚了两圈,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闹钟已经响过三遍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按理说应该睡个懒觉,但生物钟这玩意儿一旦养成就很难改。窗外有人在遛狗,狗叫声远远近近的,还有早餐摊的吆喝声,一如既往的烟火气。
我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了身休闲装。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淡了不少,脸色也比前几天好。伸手摸了摸左眉上方那颗痣,我深吸一口气。
管他呢。先去吃顿好的。
出门的时候经过沈记早餐店,老远就闻到了馄饨的香味。还没走近,沈叔那张笑眯眯的圆脸就从雾气里探出来。
“姑娘,今天来得早啊!”
“沈叔,来一碗馄饨,多加香菜。”
“得嘞!”
找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早上八点多,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大家各吃各的,偶尔聊两句,声音都不大。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我想。平静,踏实,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世界末日。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我拿起勺子,正准备开吃,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是蔺知遥的消息:“醒了吗?方便的话,见个面?”
我看着那行字,顿了顿,回复:“在哪?”
“还是老地方,城西那家咖啡馆。”
“等我。”
放下手机,我对着那碗馄饨犯了愁。吃吧,时间来不及;不吃吧,浪费沈叔一片心意。
“姑娘,怎么不吃?”沈叔从厨房探出头,“不够我给你再盛?”
“够,够。”我赶紧赔笑,“就是有点烫,我吹吹。”
三下五除二把馄饨扒拉进肚子,我跟沈叔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身后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姑娘,慢点走!有空再来!”
城西那家咖啡馆在一条小巷子里,平时没什么人。我到的时候,蔺知遥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还是那身利落的短袖长裤,背着旧背包。
“喝什么?”她抬起头,眼神清亮。
“美式吧。”
等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我开门见山地问:“什么进展?”
蔺知遥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叠着的纸,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
“这些是什么?”
“S市的几个异常区域。”她的声音压低,“过去一个月,我调查了十三起失踪案。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失踪前接触过某种黑色雾气。”
我的心沉了一下。又是黑色雾气。
“和混沌有关?”
“可能有关,但不是全部。”她往前倾了倾身体,“小温,我怀疑除了混沌,还有其他力量在暗中活动。”
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四凶系统可能不是混沌创造的。”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你看这个地方,城南的老工业区。上个月有人看到过黑雾,第二天就失踪了三个人。但奇怪的是,失踪者的家属都否认家里有人不见。”
“这不合逻辑。”
“所以我怀疑,那些人不是真的失踪,而是被某种力量‘吸收’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如她所说,那幕后黑手的目的就不是制造混乱,而是在收集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
蔺知遥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想让你和我一起调查。这些区域分散在城市各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体内饕餮系统在躁动,但不是饥饿,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它在渴望力量,渴望吞噬那些负面能量。这让我有些不安。
“小温?”蔺知遥轻声叫我。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我心动了。那些失踪的人可能还活着,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承受痛苦。如果我能救他们,于情于理都应该去。
但另一个声音在提醒我——你已经拼过多少次了?每次都差点死掉。每次都是侥幸赢的。
体内的力量确实在变强,但代价呢?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混沌?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却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蔺知遥,”我慢慢地说,“你真的想好了?”
“什么?”
“继续调查下去,可能会遇到比混沌更可怕的东西。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我三年前就准备好了。”她说,“从系统觉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没有立刻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我清醒了一些。
“你还记得上次的事吗?”我问。
“上次?”
“在镜像世界里,另一个我问我——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做什么选择。”我把咖啡杯放下,“我说,我会选择不同的路。其实那是骗她的。”
蔺知遥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再来一次会怎么样。”我老实说,“每次做选择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选对了。但事后想想,其实另一条路也可能走得通。”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不想做选择了。”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想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房贷还没还完,工作还没做完,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美食没吃过。”
她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笑了。
“你这家伙,真是……”她摇了摇头,“好吧,那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嗯。”
她站起身,背起背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小温。”
“嗯?”
“三个月后,不管发生什么,记得还有我在。”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挥挥手,推门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子里。
我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咖啡杯。杯子里还剩一半,已经凉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布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我伸出手指,在光影里画了个圈。
饕餮系统在体内安静地待着,没有躁动,也没有催促。它似乎理解了我的选择。
这样就好。我想。平凡的日子虽然平淡,但很踏实。如果有一天需要重新拿起武器,那时候再说吧。
手机震了一下。这次是程小婉的消息:“姐!今天有空吗?来学校看我呗!食堂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可好吃了!”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这妮子,就知道吃。
“来。”我回复,“等我。”
收起手机,我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挡,看到远处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形状各异,像各种美食的轮廓。
民以食为天嘛。我想。先把眼前的美食吃完再说。至于以后的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回到公司楼下的早餐店附近时,已经快中午了。我特意绕了点路,就是想再闻闻那熟悉的香味。沈叔正好从店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豆浆。
“小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刚办完事,路过看看您。”我笑着说,“给我来碗豆浆吧,加糖。”
“行,稍等。”
我接过豆浆,吸了一口,甜滋滋的。沈叔的手艺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沈叔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
“还行,就是有点忙。”我说,“您呢?店里的生意还好吧?”
“好,好。”他笑眯眯的,“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干不动了。等哪天干不动了,就把店关了,回老家养老去。”
“您别这么说,沈叔。您这店开着,我们这些老顾客才有地方吃饭呢。”
“你这姑娘嘴真甜。”他哈哈笑,“行,那我就开着,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来。”
我端着豆浆,找了个位置坐下。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心吊胆,只需要考虑今天吃什么,明天干什么。这种平凡,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铭哲的消息:“温小婉,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身来。看来这周末是没法消停了。
推开苏铭哲办公室的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计算过的、虚伪的、让人不舒服的微笑。
“坐。”他指了下办公桌前的椅子。
我没有坐,直接问:“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在办公椅上坐下,交叠着双手,“就是关心一下你的近况。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还行。”我说,“总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他笑了笑:“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注意到你最近经常请假,业务上也有所懈怠。你知道,公司不养闲人。”
“我请假是因为身体不适,有医院的证明。”我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总监觉得我不合适,可以另请高明。”
“别紧张,我没有要开除你的意思。”他摆摆手,“只是提醒你,工作和家庭要平衡好。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就不要勉强自己。”
他的话里有话。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事情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有些力量,不是我们普通人能驾驭的。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总监在说什么。”我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温小婉,我是为你好。这个城市最近不太平,你下班早点回去,别到处乱跑。”
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苏铭哲的话让我心里有些不安。他到底知道多少?
手机又响了。是程小婉:“姐!你到哪了?烤鱼都快凉了!”
“来了来了。”我回复,“马上到。”
收起手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烤鱼吃了再说。那些烦心事,等吃饱了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