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小麦就醒了。
昨晚上和周小兰聊完那些话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现在睡不着了干脆起来,推开门一看,天边的朝霞红彤彤的,把整个村子都染成了金色。
他先去院子里看儿子。小家伙正在睡觉,小嘴吧唧吧唧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陈小麦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软软的。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在这个小人儿身上延续着。
吃完早饭,陈小麦抱着儿子出门了。今天是夏收的日子,地里的麦子该割了。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赵守田正坐在那里抽旱烟。看到陈小麦抱着孩子过来,赵守田站起来笑着说:“小陈,抱着儿子去看收麦子啊?”
“嗯,”陈小麦点点头,“俺也去地头看看。”
“走,一起,”赵守田扔下烟袋,“俺也去看看今年收成咋样。”
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大家都笑着打招呼。搁在一年前,这些人可不会这么热情。陈小麦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在村里站稳了脚跟,大家认可他了。
到了地头,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沉甸甸的麦穗弯着头,仿佛在向人招手。郑德厚已经在那儿了,正指挥着收割机进地。
“德厚叔,”陈小麦走上前打招呼。
郑德厚回头看到他,点了点头:“小陈来了。抱着孩子还往地里跑,也不怕累着你媳妇。”
“没事,”陈小麦笑了笑,“她在家呢,俺就出来看看。”
收割机轰鸣着启动了,巨大的刀片切入麦田,一排排麦子应声而倒。麦粒从出料口倾泻而下,像金色的瀑布一样落入口袋。陈小麦抱着儿子站在地头,看着这场景,眼睛有点湿润。
这就是他的麦子,他种出来的。
“小陈,”郑德厚走过来,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你今年收成不错,亩产比去年高了二百斤。”
“真的?”陈小麦笑得合不拢嘴,“多亏了您老指导。”
“指导啥,”郑德厚哼了一声,“是你自己肯学。换成别人,指望不上。”
赵守田在旁边接口道:“那是,小陈现在越来越像咱们村的人了。”
陈小麦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赵守田这是真心话,不是客套。
远处,周小兰挺着刚出月子的身体,搬着一壶水走了过来。她走到陈小麦身边,把水壶递给他:“你别光顾着乐,喝点水。”
陈小麦接过水壶,看着妻子和儿子,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收割机在地里来回跑着,村民们有的撑口袋,有的扫余粮,有的在旁边说笑。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郑德厚背着手站在地头,看着麦田,突然开口:“小陈,你今年这麦子种得不错。”
“都是您教得好,”陈小麦说。
“教啥,”郑德厚哼了一声,“也就是你肯学。换作别人,哼。”
赵守田笑着说:“郑叔,你就别谦虚了。要不是你手把手教,小陈能有这本事?”
郑德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麦田,眼神有些复杂。
收割机终于停下了。金黄色的麦粒装了满满十几袋,堆在地头,像一座座小山。陈小麦看着这些麦子,心里盘算着一年的收成。
“今年的麦子能卖不少钱吧?”赵守田问。
“还行,”陈小麦说,“除去成本,大概能剩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赵守田点了点头:“不少,比去年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麦田里,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暖色调。陈小麦抱着儿子,周小兰站在他身边,一家三口看着远处的村民们收拾东西,心里满满的。
“回家吧,”周小兰说,“妈做好饭了。”
“嗯,”陈小麦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地头的麦袋。这些都是他的劳动成果,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的证明。
晚上,村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陈小麦坐在桌子前算账,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一笔一笔地记录着收入和支出今年的麦子产量不错,但去掉种子、化肥、农药的成本,纯利润也没多少。他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儿子,小家伙咂巴着小嘴在做美梦。陈小麦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养孩子要花的钱可比种地多得多。奶粉、衣服、上学,哪样不要钱?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周小兰,她正在油灯下缝补衣服,眉头微微皱着,好像也在想什么事。
“小兰,”陈小麦轻声叫她。
“咋了?”周小兰抬起头。
“没啥,”陈小麦顿了顿,“就是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意思了。”
周小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窗外传来虫鸣和狗叫,夜色宁静。陈小麦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心里默默想着什么。明天还要去合作社看看,大棚里的菜该收了。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过吧。
他吹灭油灯,轻轻上床,在儿子身边躺下。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得屋里一片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又安静下来。
夏收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这个小人儿刚来到世上,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快乐,也带来了沉甸甸的责任。这就是生活,有收获,也有压力,有喜悦,也有担忧。但不管咋样,他都要走下去,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儿子。
陈小麦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