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别院,静室之内。
贺风盘膝坐在蒲团上,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混合着排出的杂质,散发着一股腥臊味。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都憋红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磨!
“这金属性,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体内,原本属于庚金的锋锐之气,正如同烧红的铁丝网一般,死死纠缠着原本圆融的灵力。
贺风不得不驱动那四成混沌之气,像一台蛮不讲理的推土机,一寸寸地将那股金锐之意碾碎、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擦他的经脉,疼得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忍住……必须忍住!”
在这种折磨中,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
眼看金属性还剩只有一层半的样子了,混沌之气消耗得就快见底了。
贺风思索着自己珍 珑岛、储物袋里的物品,忽然想到,小茗给他的那百药之精,也应该是接近本源之物。
想到这里,贺风拿出百药之精,开始吸收,看混沌之气是否能吸收。
忽然,混沌之气开始疯狂地吸收起来,并快速壮大着。
一点,一点,看见金属性逐渐变小。
当然贺风的全身筋骨已经开始抽搐,痛楚的让他满脸扭曲。贺风心中咆哮。
“一定要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啪!”
贺风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精光一闪而逝。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终于……。”
最后一丝金属性灵力被彻底磨灭。
贺风内视己身,混沌四成,木三成,水三成。
他试着运转功法,仅仅一个呼吸,眼前景象便让他心头狂震。灵气入体的速度暴涨三倍。那种如臂使指的圆融感,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百药之精耗尽,混沌属性又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而一直守在珍珑岛小屋外面的小茗,似乎能够感觉到贺风里面的情况一般,一直担心得不得了。
此时听见贺风大口喘息,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贺风如此狼狈的模样,小脸吓得煞白。
“大哥哥?你怎么搞成这样?”小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蹦到贺风身边,踮起脚尖仔细查看他的脸色。
贺风看着小茗,原本因为修炼剧痛而有些烦躁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这丫头身上自带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闻一闻便能安抚心神。
“没事,调整体内的属性而已。”贺风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松。
小茗瘪了瘪嘴,眼圈微微发红:“我都在外面站了三天了,我感觉你有时候都没气息了。大哥哥,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小茗好怕。”
贺风心里一惊,这小丫头的感知力竟然敏锐至此。
“小茗,我的属性有点特殊,想要突破下去,甚至要修炼下去,这是一个必需的过程,虽然有点痛苦,但过了这关,就没事了。你不也希望,大哥哥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才能出去玩吗?”
“那,那,好吧。但是,我感觉到百药之精用完了。接下来,我给大哥哥炼千药之精,就能帮到大哥哥了。”
“咯噔。”贺风心里一沉。
这次用百药之精,属实是迫不得已。因为这百药之精,实际上就是小茗用自己灵修的生命本源去炼化百药精华。上次小茗炼完百药之精,差点就灵体消散。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小茗给自己炼什么药之精华了。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贺风想到这里,只好说道:“小茗,我这次调整属性,是之前准备不足,不得已才用了百药之精,但下次就用不到药之精华了。所以,你也不用炼了。小茗之修炼就好。”
“如果小茗以后实力越来越强,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了,说不定还可以保护大哥哥呢。”
贺风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捏了捏小茗圆嘟嘟的脸蛋。
“对,大哥哥说得对,我也要好好修炼,以后实力强了,我来保护大哥哥。”小茗虽说实力堪比筑基期,但灵智还是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子,被贺风这样一说,喜笑颜开,急忙跑到药田里,开始修炼起来。
贺风把小茗安抚住,心里却实在没底。
“这次幸好有百药之精,才险之又险地过关,但下一次,没有了本源之物,怎么办。”
“或者说,之前混沌之气只有一成,但现在有四成,下一步对三成的木属性,应该用不到补充了吧?”
“可是万一不行呢?”
那种蚀骨之痛,要开始,那么就要确保一定成功,否则,就太难受了。
“而且,以后若是再升阶,还是要海量的混沌本源之物。”
“还有,小茗的成长,珍珑岛的提升,也都是大量的本源之物,所以,自己必须找到平替之法才行。”
但此时还有更为紧要之事要做,因为刚才小茗说了,自己已经修炼了三天,那么。今天应该就是三大上宗到来的日子。想到这里,急忙出了珍珑岛。
……
万虚谷口,云层被一艘巨型飞舟强势排开,三大上宗百人队伍鱼贯而出,气势如虹。
阮幕云、凌散盟主封千里、开天宗晟万年三位二级宗门领袖率众在前,身后各附属宗门、家族代表屏息凝神。
阮幕云上前一步,行礼朗声道:“欢迎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飞舟之上,当先走出一位面白长须的中年人,青袍飘飘,仙风道骨。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传遍全场:
“吾乃天元宗青玄。这位是混元阵宗的大衍阵尊,这位是神剑阁的凌绝剑尊。身旁两位,乃是妖族妖圣——烈苍天与螭骨。”
阮幕云等人心中巨震。青玄道尊、大衍阵尊、凌绝剑尊,皆是名震东昌域五百年的老牌大乘!再加上两位深不可测的妖圣,这阵容堪称恐怖。
三人强压忐忑,齐声道:“久仰大名!诸位前辈莅临,实乃万虚之幸,请入山门一叙。”
贺风混在迎宾队列中,神色淡定。刚刚才看了一张转传讯纸鹤,小雪、于乐、胡勇也都出关,顺利晋阶平阳境,他心里正在暗自高兴。
此时随着众人让开通道,三大上宗之人开始入场。
这本来就是个走过场的仪式而已,奈何有的人非要找点事。
当天元宗队伍中一名衣着华贵、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经过贺风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他瞥了一眼贺风,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啧,下宗就是下宗,看来是真没人了。连这种练气期的小虾米,都拉出来充数混脸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耳中。旁边几个天元宗弟子闻言,纷纷投来轻蔑的哄笑声。
贺风身旁的朗无冥拳头瞬间握紧,脸色铁青,正欲发作,却被贺风一把按住肩膀。
贺风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蚊蝇飞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闹剧。
那公子见贺风毫无反应,像是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一声,拂袖道:“不识抬举的下宗蝼蚁,切——”
说完,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向大殿走去。
待其走远,朗无敌压低声音,怒气难消:“这狗东西,仗着宗门势大就欺人太甚!师弟,刚才你为何拦我?让我骂他两句也好出气!”
贺风嘴角微微一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淡淡道:
“这种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踩他一顿除了惹一身骚,毫无意义。”
金长空经过贺风的时候,朝他轻声说道:“些许小事不必在意。你做得很好。”
此时灵虚大殿的广场上,已经焕然一新。
正中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台,台下是宴会桌,两边分列百间小型洞府,此时,宴会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灵茶、灵果。
拍卖台被一道禁制隔绝,暂时隐去内部景象。
大衍阵尊扫视一周,摇头叹息:“也难为阮宗主了,这拍卖场地竟只是由几件低品法宝作为阵眼。此地地脉尚可,可惜灵气浑浊,勉强能待罢了。”
阮幕云老脸一红,尴尬得脚趾抠地,却不敢接话。
但此时妖族烈苍天,忽然冷哼:“怎么才一百间?我们妖族的人呢?别想把我们打发到谷外去!
阮幕云脸色一僵:“这……恐有不妥……,我们在山脚清水镇,已经安排了一处专供妖族朋友休息的住处……”
烈苍天一步踏出,威压惊人:“什么,让我的族人住凡人城镇?我看你是瞧不起我们!”
阮幕云等人被凛冽的气势压得当场气血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