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水龙齐啸，寒气如刀劈下，山谷间空气凝滞，冰霜瞬间爬满岩壁。李靖双目圆睁，青铜剑抵入地面三寸，借力撑起残破的金光罩，将扑至眼前的两条水龙撞退半步。哪吒肩头冻伤裂开，血混着寒露滴落，在火尖枪尖端凝成一粒猩红冰珠。他咬牙甩臂，混天绫自背后展开，裹住左臂，强行拉回知觉。
“护住心脉，引火归元！”李靖低喝，掌心血纹炸开，金光顺着符阵蔓延，逼得正前方两条水龙动作微滞。鳞片震颤，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哪吒心头一震，立刻闭目内视——那股温热仍在血脉深处游走，虽细弱却未断绝。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真元尽数沉入丹田，再沿经脉逆行而上，直灌风火轮。
轮心微光一闪，红莲之焰骤然腾起，火焰不炽，却带着焚魂灼魄之意。浓雾遇火即散，黑水蒸腾为白汽，正面扑来的水龙发出一声嘶鸣，身形溃散三尺。哪吒趁势跃起，火尖枪横扫，赤芒划破寒流，逼退左侧水龙咽喉要害。
李靖见状，猛然抬手，双掌向上托举。虚影宝塔自其头顶升起，非金非玉，无根无基，全由信念凝聚而成——那是陈塘百姓送行时的呼声，是军民同饮姜汤的暖意，是三千将士齐吼“赴汤蹈火”的战意。金光如柱，直冲云霄，镇压其中两条水龙行动轨迹，使其首尾难连，攻势中断。
“稳住了！”哪吒喘息一声，落地时风火轮贴地疾驰，火焰扫过冰面，裂出蛛网般缝隙。他背脊一紧，察觉后方寒息逼近，回头只见最后一条水龙已绕至李靖身后，巨口张开，寒雾即将喷涌而出。
“爹！”
他怒吼出声，混天绫脱手飞出，缠住岩壁凸石，借力翻转，整个人凌空倒射，火尖枪直刺水龙眼眶。枪尖贯入刹那，水龙哀嚎，寒雾在喉间炸散，化作漫天冰屑洒落。李靖旋身挥剑，斩断欲缠足的水流，父子二人背脊相抵，站定阵心。
呼吸同步，心跳同频。
“还能打？”李靖低声问。
“打不死就一直打。”哪吒抹去嘴角血迹，火尖枪拄地，枪尖微光闪烁。
四条水龙受创未退，反而首尾相连，再度聚成巨大漩涡。寒流旋转压缩，空中凝出千百冰锥，如同暴雨倾盆而下。地面冰刺突起，步步紧逼。李靖单膝点地，以剑撑身，虚影宝塔光芒渐弱，但仍未消散。
“我攻上，你击下。”他低喝。
话音未落，虚影宝塔轰然升空，金光暴涨，如巨柱贯入雾层，震荡水龙灵体根基。两条水龙被迫昂首应对，腹部鳞甲松动，露出薄弱之处。哪吒会意，脚下风火轮猛然下压，火焰贴地奔袭，火尖枪化作赤芒穿刺，连环三击，正中其中一条腹心。
“轰！”
黑水炸开，蒸发成滚滚白雾。第二枪再进，水龙哀鸣溃散。第三枪横扫，最后一道水龙灵体断裂，寒气四散。父子交替进退，一人主攻时另一人侧翼掩护，节奏分明，压制得残余水龙无法重组。
李靖喘息粗重，额头血痕未干，手臂微微发抖。但他仍挺直腰背，剑锋外指，目光如铁。哪吒右肩冻伤处已泛黑紫，动作迟缓，可握枪的手从未松开。他盯着雾中高影，声音沙哑：“老东西，躲够了没有？出来一战！”
山谷震动，地下水脉翻涌。敖广的声音自虚空传来，震怒非常：“小小凡夫，也敢辱我龙族真形？！”
整座山谷为之颤抖，浓雾剧烈翻滚，似有更强力量正在凝聚。李靖抬头，看见雾中光影扭曲，一道庞大轮廓缓缓浮现——非人非龙，半为帝王冠冕，半为龙首獠牙，九龙盘柱长袍猎猎舞动。
哪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拄枪站稳：“装神弄鬼，不过如此。”
李靖将青铜剑拔起，重新握于手中，低声传音：“守住方位，别让他牵着走。”
话音刚落，空中异变突生。雾气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颗通体幽蓝、流转龙鳞纹路的宝珠缓缓浮现。珠体吞吐寒气，每呼吸一次，残余水雾便重新聚形一分。四条被破的水龙虽未复原，却在珠光映照下隐隐再生。
“祖传龙珠……”李靖眯眼，“他要拼死一搏了。”
哪吒冷笑：“来便来，何须多言！”
他强提体内那股暖流，顺着经脉灌入风火轮。火焰再涨，虽不及先前猛烈，却更加凝实。火尖枪微光闪烁，混天绫缠臂收紧，乾坤圈套腕转动。他站于李靖身后半步，与父并肩，直面空中龙珠。
李靖也将虚影宝塔重新托举，金光虽弱，却不曾熄灭。他脚下一踏，地面残留符纹亮起一线，勉强支撑屏障。父子二人皆知此战未完，敌势更盛，可他们未曾后退半步。
龙珠悬于高空，寒气如潮扩散。山谷冰层加厚，岩壁结出尖锐冰棱。风火轮火焰被压得只剩薄红一层，贴着地面低转。哪吒咬牙催动真元，暖流在血脉中艰难运行一圈，火焰随之跳动一次。
李靖察觉他的状态，沉声道：“别硬撑，等机会。”
“我在等。”哪吒回应，“也在烧。”
他脚下火焰猛然一旋，焚开三尺浓雾。火尖枪向前虚指，枪尖红芒忽闪。李靖同步抬剑，虚影宝塔金光再起，直逼龙珠下方空隙。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无需多言。
雾中高影冷哼一声，龙珠缓缓下沉，寒气汇聚成新的水龙雏形。哪吒握紧枪柄，肌肉绷紧。李靖双掌托塔，真元再度倾泻。
龙珠距离地面不足百丈。
风火轮火焰再次暴涨。
李靖喝道：“压它！”
哪吒跃起，火尖枪挟赤焰直刺龙珠投影下方的水脉节点。李靖同时催动虚影宝塔，金光轰然撞向珠体侧面。父子合力，逼得龙珠微微偏移，寒气流动出现一丝紊乱。
水龙未成，先现裂痕。
雾中传来一声闷响，似龙吟压抑，又似怒极反静。
李靖单膝跪地，虚影宝塔摇摇欲坠。哪吒落地踉跄，火尖枪插入冰层稳住身形。两人喘息粗重，衣甲染血，却仍站立如初。
空中龙珠停顿片刻，随即开始缓缓旋转。珠体表面龙鳞纹路逐一亮起，寒气不再是单纯压迫，而是带上吞噬之意，竟将四周残余金光缓缓吸入珠内。
李靖皱眉：“它在吸我们的势。”
哪吒抹去鼻血：“那就给它烧到吸不动。”
他再次运转暖流，这一次不再急于爆发，而是让火焰在经脉中缓慢循环，一点一点驱散寒意。风火轮火焰稳定燃烧，虽不高，却持续不灭。混天绫重新缠臂，乾坤圈套腕轻转。
李靖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将青铜剑插入身前冰层，双手合十，再猛然拉开——一道金色符纹自掌心裂开，沿着地面延伸，连接残存的符阵节点。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暂激活陈塘军魂之力。
虚影宝塔再度升起，比之前更小，却更加凝实。
“准备好了吗？”他问。
哪吒点头：“随时。”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空中龙珠。珠体已旋转至极致，寒气如漩涡般向下压来，预示着下一波更强攻势即将降临。
李靖低喝：“再来！”
哪吒怒吼：“放马过来！”
父子并立，背靠背，火尖枪与青铜剑外指四方，战意冲霄。风火轮火焰贴地旋转，焚开最后一片浓雾。虚影宝塔金光升腾，与龙珠寒气对峙于半空。
山谷中央，战火未熄，对决将启。
龙珠缓缓张开一道裂缝，幽蓝光芒从中溢出，映照在父子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