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动仰头望着满屋飘飞的泡泡,方才张扬的笑声骤然卡在喉咙里。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眼角,刻意咳了一声掩饰失态:“这、这泡泡落灰迷眼了!”
嗓音明显发哑,指腹还沾着未擦干净的湿痕,破绽满满,却偏要嘴硬逞强。
一旁的云风辞轻抬指尖,一缕柔风缓缓托着最后一颗泡泡升空。他垂眸望着肩头小家伙软软的小脸,唇边笑意依旧,声线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床前,云土衍安静蹲着,没开口说话。他默默把方才捏好的小泥猪往前递了递,方才特意给猪背上多添了一瓣小花,指尖沾着的泥土碎屑都没来得及擦拭,满心满眼只想着把最好的小东西送给啾啾。
云火烈掌心腾起一团暖光,随手在空中画了个圆润的光圈。光晕亮起的瞬间,他咧嘴露出爽朗的笑,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莽撞认真:“以后谁再带头吵架,我就烧谁鞋底!”
话落自己先笑弯了眼,眼底泛红的湿意却藏都藏不住。
靠后的云光离轻嗤一声,嘴上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挑剔:“只要某些人别没事乱吹风找事,我自然懒得搭话。”
说是嫌弃,脚下却诚实地往包围圈里挪了半步。周身原本冷冽刺目的金光,悄然变得温润柔和,彻底卸了方才的戾气。
云衡立在侧旁,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无形的结界悄然收拢。他没理会身侧打闹的众人,目光稳稳落在被抱着的啾啾身上,紧绷许久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缓下来。
啾啾软软趴在云寒霄肩头,小手踮着去够他掌心散落的微光,软糯的奶音缠人得很:“抱!还要抱抱!”
小脚丫轻轻蹬了两下被褥,脸颊的酒窝深深陷着,满是娇憨。
云寒霄垂眸凝着怀里小小的人儿,喉结微微滚动。他素来清冷寡淡,最不喜与人亲近,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收紧手臂,稳稳将她护在怀中。微凉的冰蚕丝贴着小家伙的后背,触感清冽,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妥。
“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
他声音低沉轻缓,像落雪无声,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会一直陪着啾啾,好好陪着。”
“我第一个保证!”云雷动立刻挺直身子拍着胸脯,意气风发,“谁再挑起争执,我直接电他!”
话音刚落,眼角又悄悄漫上水光,他慌忙转头,假装仰头看泡泡、掩饰泛红的眼眶。
云风辞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无奈又温柔地摇头轻笑:“二哥最冲动,往后可得管住自己的性子。”
说着指尖拂动,一缕温软的风绕着几人轻轻盘旋,像一双无形的手,温柔拢住了所有争执与隔阂,将一家人圈在暖意里。
云土衍蹲在原地,再次把小泥猪往前递了递。等啾啾伸着小手抓来,他才小心翼翼把泥偶放进她掌心,粗粝宽大的指节,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
云火烈掌心的暖光圈骤然灵动起来,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火鸟,扑扇着翅膀腾空,绕着啾啾不停盘旋飞舞。
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声哄着小家伙:“快看!小火凤凰专门给啾啾跳舞!”
云光离斜瞥一眼,嘴上吐槽:“花里胡哨,幼稚得很。”
可指尖早已悄然弹出一缕细小金线,轻轻缠在火鸟尾羽上,稳稳托着它,让飞鸟的姿态更轻盈、飞得更稳。
云衡始终安静伫立在云寒霄身侧,肩头微靠,无声以示并肩相伴。周身结界静静流转,温柔裹住满室之人,隔绝了所有疏离与不安。
啾啾搂紧大哥的脖颈,手里攥着可爱的小泥猪,小嘴一鼓,又吹出一颗圆滚滚的泡泡。
透亮的泡泡映着满屋流转的光影,晃晃悠悠向屋顶飘去,方才积压在屋里的沉闷僵持,仿佛尽数随泡泡消散无踪。
云风辞轻点指尖,缓风托着泡泡,让它在空中多停留了片刻,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云土衍这时才缓缓起身,悄悄退后半步,腾出宽敞的位置,方便啾啾玩耍。看着小家伙眉眼弯弯的模样,他素来沉静无波的脸上,也浅浅扬起一抹笑意,不再刻意遮掩。
云火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颗裹着雷纹彩纸的糖果,兴冲冲塞进啾啾空着的手里:“是二哥新做的兔子糖,可甜了,专门留给你!”
云光离嘴上依旧不饶人:“一颗糖而已,有什么稀奇。”
可话音未落,指尖金光一闪,糖纸上印着的小兔子忽然活了过来,小小的虚影蹦跶两下,顺着啾啾的衣领钻了进去,惹得人痒痒的。
啾啾猛地缩起脖子,立刻爆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她迫不及待剥开糖纸,把糖果含进嘴里,眯着弯弯的眼睛用力点头:“甜!好甜!”
一直沉默的云衡,此刻终于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格外笃定:“往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了。”
指尖轻收,结界彻底闭合,化作一层无形的暖壳,稳稳护住整间屋子,护住他们一家人。
云寒霄抱着啾啾静静伫立,清冷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这是他极少有的亲昵姿态,克制又珍重,舍不得半分移开目光。
窗外晚风徐徐,窗纱轻轻摇曳,檐下的风铃静静缄默。
满室只剩孩童清脆的笑,和七个少年藏不住的、失而复得的温柔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