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金口玉言定芳名 四美倾国迷蝶度人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金殿传诏定美名，绣魂千古证精诚。

四美空留倾国恨，迷蝶实创度人程。

彩蝶绕梁动天阙，丹书赐匾耀神京。

从此女儿有生路，万世同钦女子贞。

上阕 紫宸定论

政和八年，九月初九，重阳。

汴京皇城，紫宸殿。此乃大朝正殿，广三十丈，深十五丈，可容纳千人。今日虽非大朝之日，然而殿中文武齐聚，三品以上官员、在京宗室、各国使节尽数在列。殿中央设九级玉阶，徽宗端坐龙椅之上，太后设座于左，皇后于右。御阶之下，文武分列两班，梁山忠义天军众将身着新赐官服，立于武臣班首，威风凛凛。

辰时三刻，静鞭三响。殿中顿时肃然，鸦雀无声。

徽宗站起身来，手捧一卷明黄诏书，朗声道：“朕自登基以来，已有二十三载。曾闻古时有四大美人：西施沉鱼，昭君落雁，貂蝉闭月，玉环羞花。此四位美人，有的以容貌倾覆一国，有的以身躯安定邦国，然而她们的命运大多坎坷多舛，令人扼腕叹息。如今有忠义天军清平郡君潘金莲，以绣魂通灵，以慈悲度世，北征收复失土，南平叛逆贼寇，拯救孤女，洗雪沉冤，更得太后的再三嘉许。朕与太后、朝中重臣商议之后，认为应当彰显其德行，确定其名号，流传后世。”

他展开诏书，一字一句，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观历代女子，有容貌德行的人很多，然而能够立德、立功、立言的人却很少。如今有清平郡君潘金莲，以绣艺立身，以技艺度人，她的行为有六点值得表彰：

其一可表彰她的贞节——幼年遭遇困厄，守节不移，在柴房之中继承了绝世绣艺，在绝境之中延续了绣魂传承；

其二可表彰她的勇敢——北征辽国，绣幡安定军心，虎峪关前以魂补天，几乎丧命；

其三可表彰她的仁慈——开办护花坊，收养孤儿寡妇，拯救女子于水火之中，传授技艺使她们得以安身立命；

其四可表彰她的义气——为师父洗雪冤屈，为国家铲除奸佞，慈宁殿前绣魂显圣，金殿之上铁证如山；

其五可表彰她的智慧——创立绣魂九章，将技艺传遍天下，使女子有技艺可以依靠，有道路可以行走；

其六可表彰她的度人之心——迷蝶绕梁，天道为之作证，彩蝶不留恋花色，唯独留恋她的绣魂慈悲。

这六种德行兼备，千古以来罕见。因此朕顺应天意人心，金口玉言：潘金莲‘迷蝶’之名，与西施、昭君、貂蝉、玉环并列，为千古第五美。赐号‘护国绣圣迷蝶郡君’，享有双倍俸禄，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更命史馆为她立传，载入《列女传》首篇。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中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万岁之声。然而文臣班中，忽然有一人出列，正是御史中丞石豫。此人是理学大儒，素来保守顽固，高声奏道：

“陛下！臣有异议！西施、昭君、貂蝉、玉环，都是侍奉君王、安定邦国的人物。潘氏虽然有一些小功劳，然而女子以技艺显名，已经违背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更何况‘迷蝶’这种说法，接近于妖异邪术，恐怕不是正道。请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文臣之中颇有一些附和的声音。武臣班中，林冲、关胜等人脸上现出怒色，然而在朝堂之上，不能轻易发作。

徽宗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反驳，忽然听到太后的声音从左座传来：“石卿此言差矣。”

太后站起身来，走到御阶之前，目光直视石豫：“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出自哪里？”

石豫躬身答道：“这是《礼记·内则》中的训诫。”

“《内则》所说的，是教导女子遵守礼仪，并不是禁止女子成才。”太后的声音平和，却字字千钧，“从前班昭写作《女诫》，续写《汉书》；蔡琰从匈奴归汉，默写典籍四百篇；谢道韫咏出‘未若柳絮因风起’，才华惊动满座宾客。这些都是女子的才华，你能说她们‘无德’吗？”

石豫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后继续说道：“你说西施等人侍奉君王，就是正道。哀家问你：西施奉勾践的命令去侍奉夫差，这是侍奉一个君主又背叛另一个君主，能称之为忠吗？昭君和亲，是汉朝没有能力抵御匈奴，只好送女子去安定边疆，能称之为仁吗？貂蝉周旋在董卓和吕布父子之间，以美色作为武器，能称之为贞吗？玉环承受君恩，却导致了安史之乱，能称之为贤吗？”

这四问如同四把锋利的刀子，石豫冷汗涔涔而下，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而潘金莲，”太后转过身，目光扫视满殿的文武百官，“她没有侍奉任何一个君主，却忠于天下百姓；没有用美色取悦他人，却以技艺安身立命；没有因为私情而误国，却以慈悲度化世人。她的美，在于风骨，在于德行，在于功业。你们这些男子，扪心自问：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可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洗雪冤屈于沉埋之下，传授技艺给孤弱之人？”

满殿一片寂静。文臣之中，李纲出列，跪地高呼：“太后圣明！潘郡君的德行和功业，应当彪炳青史！臣请求将‘四美倾国，迷蝶度人’这八个字，刻石立碑，颁行天下，让万民共同景仰！”

“臣附议！”“臣附议！”忠直之臣纷纷出列表态。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扑翅的声音。只见成千上万只彩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穿过殿门飞了进来！蝴蝶分成七种颜色，绕着殿梁翩翩飞舞，最后汇聚在御阶之前，凝结成八个大字：

“四美倾国，迷蝶度人”

蝶翅映着晨光，金光流转，久久不散。

满殿的人都惊呆了。石豫等保守派大臣面如土色——这是天象示现，再也无可辩驳了。

太后对徽宗点了点头。徽宗站起身来，高声道：“天意已经显现，众卿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人应答。

“好！”徽宗挥了挥手，“拟旨：将‘四美倾国，迷蝶度人’这八个字，用朕的御笔亲自书写，制作匾额一千面，颁行天下各州府县的学宫，悬挂在明伦堂中。更命翰林院撰写《迷蝶传》十卷，详细记录潘金莲的生平功德，刊行天下，让孩童诵读，女子效仿！”

“陛下圣明——！”

圣旨再次下达，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有异议了。潘金莲在武臣班中出列，跪地谢恩。她今天仍然穿着素衣，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蹙金绣鸾凤纹的霞帔，是太后特地赐给她的，以示恩宠和荣耀。

徽宗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从太监手中接过一方紫檀木盒。盒子打开，里面盛着三样东西：第一样是“护国绣圣”的金印，印钮雕刻成蝴蝶形状；第二样是丹书铁券，上面镌刻着“与国同休”四个字；第三样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是御笔亲书的“迷蝶”二字，笔力遒劲，如同龙飞凤舞。

“这三样东西，赐给你。”徽宗说道，“希望你永远保持这颗初心，永远传承这条道路。”

潘金莲双手接了过来，眼中闪着泪光：“臣妇必定不辜负陛下和太后的天恩，这一生以绣魂度人，至死方休。”

中阕 百蝶朝宗

朝会散去，已经将近午时。潘金莲走出紫宸殿，只见殿前的广场上，竟然聚集了数千名女子！有宫中的女官和宫女，有汴京的绣娘，有民间的妇人，更有从各州府听到消息赶来的女子。她们看到潘金莲走出来，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恭贺绣圣娘娘千古定名！四美倾国，迷蝶度人——！”

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震天动地。

潘金莲快步上前，扶起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诸位姐妹快快请起！金莲有什么德行，敢受这样的大礼？”

那位老妪流着泪说道：“娘娘有所不知，老身家在陈州，守寡三十年，靠绣花养活三个儿子。听了娘娘的事迹，才知道女子也可以安身立命。今天特地带着孙女赶到京城来，希望孙女能进绣圣阁学艺，不指望大富大贵，只求她能自立！”

又有一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婴儿：“奴家是从河北逃难来的，丈夫死在战乱之中。听说娘娘在幽州设立了绣坊收养孤儿，特地前来投奔。愿意学习娘娘，用针线养活自己的孩子，不靠别人的施舍。”

人潮涌动，有诉说苦难的，有表示感谢的，有请求学习的。潘金莲一个一个地搀扶，一个一个地答应。春草、柳娘等弟子在旁边记录，不过半个时辰，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就在这个时候，长街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一队车马缓缓行来，车前高高悬挂着“忠义天军”的旗帜，旗下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林冲、武松等梁山众兄弟，都穿着朝服，骑着马来到了近前。到了近处，他们齐齐下马，对着潘金莲抱拳行礼：

“恭贺妹妹（嫂嫂）千古定名！”

潘金莲急忙还礼：“诸位兄弟，真是折煞金莲了。”

宋江正色说道：“不是虚礼。妹妹今天所得到的一切，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是血泪和苦难挣出来的。梁山众兄弟，都与有荣焉！”

林冲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是一杆尺把长的银枪模型，枪尖上有一点金色的光芒：“这是林家枪的缩样，送给妹妹。希望妹妹手中的绣针，像这杆枪一样，既能绣出百花，也能守护苍生。”

潘金莲郑重地接了过来。那边，鲁智深解下颈间那串人骨念珠——那是虎峪关阵亡将士的骨灰制成的，递上前来：“洒家这串念珠，每一颗上都刻着一个兄弟的姓名。今天送给妹妹一颗，希望妹妹的绣魂永远传承，为阵亡的兄弟们绣出一条往生之路。”

他取下一颗念珠，上面刻着“秦明”两个字。潘金莲含着泪接了过来，贴身藏好。

公孙胜赠送了一道符，吴用赠送了一把扇子，花荣赠送了一支箭，张清赠送了一块石头……众兄弟各有各的心意。最后，张谦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竟然是《绣魂九章》的全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将她口述的心法整理成了书籍，还添加了详细的注解。

“这一卷送给你。”张谦说道，“以后传授技艺，可以以此为教材。还有一句话：名号既然确定了，责任就更加重大了。前面的路上仍然有风雨，希望你保持初心不变。”

潘金莲双手接了过来，对着众人深深地施了一礼：“金莲这一生，能够遇到诸位兄弟，是天大的幸运，是难得的缘分。这份恩情，这份情义，永世不忘。往后的路，金莲必定与诸位同心，与天下的女子同行！”

正在说话之间，忽然听到空中传来清越长鸣。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北方的天际，飞来一群大雁。雁阵排成一个“人”字，掠过汴京的上空。更令人称奇的是，雁群的后面，竟然有成千上万只彩蝶相随！蝴蝶和大雁一起飞翔，这样的奇景，千古以来从未见过。

雁群飞过紫宸殿的上空，忽然齐声鸣叫，声音如同金玉相击。随即，雁阵变化，竟然在空中排列成八个大字：

“迷蝶度人，雁字回时”

久久不散。

满城的百姓仰头观望，纷纷焚香跪拜。有一位老人流着泪说：“老夫活了八十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祥瑞！这是上天保佑大宋，保佑天下的女子啊！”

潘金莲仰头望着大雁，泪流满面。她知道，这是苏嬷嬷，是阵亡的将士们，是古往今来所有苦命的女子，在为她祝贺，在为天下的女子祝贺。

下阕 绣碑立誓

九月十五，绣圣阁。

阁前的广场上，已经立起了一座九尺高的石碑。碑身用汉白玉雕成，碑额上刻着“千古流芳”四个字，是徽宗的御笔。碑面还是空白的，等待着潘金莲亲手绣上碑文。

辰时，汴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齐聚在绣圣阁前，想要观看绣圣绣碑的盛况。潘金莲穿着素衣站在碑前，身旁设着特制的绣架，绷着玄黑色的冰绡。她今天不绣花鸟，而是要绣碑文——以针代替笔，以线代替墨，将“四美倾国，迷蝶度人”这八个字，绣在碑上，永远流传后世。

太后和徽宗竟然微服出行，来到了现场，在阁楼上静静观看。梁山众兄弟、朝中的忠良之臣，都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潘金莲静静地站了很久，忽然取出九枚金针——针分九种颜色，符合九宫之数。她咬破了自己的十根手指，以鲜血染线，开始刺绣。

第一针，刺“四”字的第一笔。针尖刺入冰绡，竟然发出了金石碰撞的声音！线走如龙，在绢上游走，更令人惊奇的是，碑面的汉白玉上，竟然同时浮现出金色的绣纹——这是绣魂通灵达到了极致，以魂力透过绢帛渗入石头！

“绣魂入石……千古奇观啊！”有识之士惊呼出声。

潘金莲心无旁骛，针走如飞。她绣的不只是字，更是意境——“四”字有四笔，每一笔都包含着四位美人的魂魄：西施的隐忍，昭君的担当，貂蝉的忠义，玉环的华美。最后一笔落下，碑上的“四”字金光大放，隐隐有四位女子的虚影浮现出来，对着石碑行了一礼，然后消散在空中。

第二个字是“美”。这个字绣的是女子的容貌、德行和魂魄。潘金莲绣的时候，眼前浮现出千千万万女子的面容：苏嬷嬷的沧桑，春草的灵动，柳娘的坚韧，林娘子的端庄，扈三娘的英气……天下所有女子的美好，都凝聚在这个字里。字成之后，碑前围观的女子们，都觉得心中一阵温暖，如同春风拂面。

“倾”字绣得惊心动魄。针如利剑，线如长虹，绣出了山河倾覆、红颜祸国的千古悲剧。然而在最后一笔的时候，潘金莲忽然改变了针法，绣出了一只手——那是女子的手，托住了将要倾倒的山河。碑前的百姓们，竟然听到了金戈铁马的声音，又听到了女子的悲泣声，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国”字最为沉重。潘金莲用金线绣出疆域，用银线绣出城池，用朱线绣出黎民百姓。绣成的时候，碑面上竟然浮现出大宋的舆图，江河奔流不息，城池星罗棋布。更有一行小字隐隐浮现：“国者，民之所聚。民安则国安，女子亦民也。”

第五个字是“迷”。这个字绣得缥缈空灵，线如轻烟，针如薄雾。绣的时候，潘金莲肩头那只蓝蝶飞了起来，投入了绣中。于是“迷”字的最后一笔，竟然化作蝴蝶的形状，翩然欲飞。碑前成千上万的彩蝶呼应着，绕着石碑盘旋飞舞。

“蝶”字全部用蓝线绣成，绣出了蝴蝶的出生、飞舞、逝去和重生。绣成的时候，碑上竟然真的飞出一只蓝蝶，与潘金莲肩头的那只蝴蝶并肩飞舞，绕着石碑飞了三圈，洒下点点磷光，然后没入了碑中。

第七个字是“度”。潘金莲绣这个字的时候，眼前浮现出半生以来所度化的人：柴房里的苏嬷嬷，街角的春草，战场上的将士，深宫里的宫女……她一针一线，绣出了渡船，绣出了桥梁，绣出了女子之间相互扶持的手。字成之后，碑前竟然有数百名女子跪在地上哭泣——她们是被潘金莲所度化的人，或者是听了她的事迹而自我度化的人。

最后一个字是“人”。潘金莲静静地站了很久，忽然丢下了金针，用双手的食指刺破，以鲜血在冰绡上书写。血书写成的“人”字，简简单单的两笔，然而力量穿透了千年。她一边写一边朗诵：

“女子也是人，应当有人的尊严，人的志气，人的活法。金莲这一生，只希望天下的女子，都能挺直脊梁，以‘人’的身份立于天地之间。这个誓言，愿意与这块石碑共存，与山河同在！”

最后一笔落下，冰绡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八个字一节一节地亮起，金光直冲云霄。更令人惊奇的是，碑面的汉白玉上，竟然浮现出完整的绣文，字字深入石头三分，金光流转，永不磨灭。

与此同时，大宋疆域之内，其余九十九处预定立碑的地方——各州府学的学宫、名山大川的古刹、绣圣阁的分阁——同时有金光冲天而起！一百块石碑同时放射光辉，天地为之震动。

“百碑已成，天象显现！”围观的人们惊呼起来。

太后在阁楼上扶着栏杆观望，老泪纵横：“好……好一个‘四美倾国，迷蝶度人’！好一个百碑同辉！哀家这一生，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象，死而无憾了。”

徽宗也为之动容：“这是大宋的祥瑞，应当载入史册，流传后世。”

碑成之后，潘金莲力竭，身形微微晃动。林娘子和扈三娘急忙上前搀扶。她摆了摆手，走到碑前，用手指蘸着鲜血，在碑的背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苏氏，汴京人，贞静夫人，金莲之师。蒙冤二十五载，今得昭雪。愿魂安。”

然后，她转过身来，对着满场的女子说道：“这块碑的背面，留给天下的女子。凡是在绣圣阁学艺有成的人，或者自立谋生的人，或者帮助他人度过难关的人，都可以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希望千百年后，后人看到这块碑，能够知道曾经有千千万万的女子，这样活过，这样抗争过，这样……堂堂正正地立于世间。”

话音未落，一名女子冲上前来，跪在地上流着泪说：“民女陈州刘氏，愿意留名！”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过半个时辰，碑的背面已经留下了三百多个名字。有年老的，有年轻的，有富贵的，有贫贱的，然而在这块碑前，她们都是挺直了脊梁的“人”。

潘金莲一个一个地注视着，一个一个地点着头。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一百块石碑，这成千上万个名字，将会像种子一样，撒遍大宋的土地，撒遍千年的岁月。

她仰起头，看到秋天的天空如洗过一般清澈，雁阵正向南飞去。肩头那只蓝蝶轻轻振动着翅膀，仿佛在说：路还很长，继续前行吧。

正是：

金殿定名动九天，绣碑立誓证千年。

四美空留倾国恨，迷蝶实创度人篇。

百碑同辉光日月，万女留姓名山川。

从此乾坤清气满，女儿身亦是豪贤。

毕竟不知百碑立后，天下女子之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