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繁华鼎盛,闹市说书楼宾客满座,喧哗人声绕梁不散。
二楼幽静阁楼里,夏清暖闲散倚靠坐立,身姿松弛随性,一派悠然光景。
她扎根京城恰好三月时日,日闲游市井安稳度日。
桌上精致茶点琳琅摆放,她漫不经心取用吃食,神色清淡与世无争。
身旁四小只团团围坐,小脸尽数朝着楼下高台,听得目不转睛格外认真。
楼下说书人手持折扇重重拍落木案,洪亮嗓音穿透满堂嘈杂喧嚣。
口中盛赞当朝大祭司出身三教圣门,乃是宗门精心培育的初成高徒。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身姿清雅绝尘,冠绝大周朝野,才情容貌无人能及。
京城无数名门贵女心生倾慕,纷纷趋之若鹜,只为一睹仙人风姿。
话音刚落,台下当即有茶客高声反驳,语气笃定,引来众人侧目。
“大祭司纵然风华绝代,也压不住寒王,真正的京城第一绝色从来是他!”
满堂目光瞬间聚拢,众人纷纷附和,细数寒王深入人心的绝世模样。
红衣鎏金纹绣身,银面遮容,银发垂落肩背,一双紫眸妖冶清冷至极。
这般容貌气度举世无双,偏偏性情孤冷,周身三尺绝不允许女子靠近。
有人低声细说往年旧事,言语间满是唏嘘感慨,传遍周遭桌椅。
尚书府嫡千金自持家世貌美,曾贸然靠近寒王身侧不过数尺距离。
尚未开口攀谈,便被身旁暗卫直接拎起,毫不留情丢入荷塘冷水。
自那以后,全京城无人再敢轻易近身,皆知晓寒王性情冷漠有洁癖。
人群角落一道细碎低语悄然响起,带着几分揣测看热闹的意味。
“寒王常年戴面具不露真容,难保不是面容残缺,刻意遮掩毁容痕迹。”
此话方才落地,半空一道细小黑影骤然破空疾射,速度快得无从捕捉。
一枚花生精准砸落那人额头,力道适中,疼得对方瞬间噤声垂头。
满堂喧闹骤然一静,无人再敢私下妄议寒王容貌,场面瞬间肃静。
二楼阁楼之上,夏清暖眸光微动,精准捕捉到一缕隐晦内敛的灵力波动。
她顺着灵力来源抬眸望去,视线稳稳落向对面紧闭的奢华雅间窗扉。
唇瓣轻轻一动,吐出一句清淡浅语,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市井茶楼,竟藏有这般内敛高手。”
短暂沉寂过后,说书人再度开口,话锋一转,道出全城皆知的特例。
寒王对世间女子尽数疏离冷淡,唯独对待和田郡主,极尽温柔纵容。
无论外出巡游或是处理王府事务,寒王总会搜罗各式珍馐稀罕物件。
日日源源不断送入郡主居所,吃食珍宝从不间断,偏爱之势人尽皆知。
满堂茶客纷纷感叹唏嘘,私下议论不断,流言蜚语在人群里肆意流转。
人人都说寒王心系郡主,唯独无人敢笃定实情,只知偏爱格外瞩目。
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仅凭寒王数年倾力扶持,便在京城稳稳立足。
无任何人敢随意欺凌撼动,这份特殊待遇,放眼整个大周仅此一人。
楼下两桌女子为此争执不休,各执己见,为心中绝色偏爱互不相让。
一桌女子痴迷寒王红衣冷艳、孤绝禁欲的绝世风姿,誓死偏爱。
另一桌女子倾心大祭司温润秋眸、清雅绝尘的仙门气质,寸步不让。
双方言语交锋,吵得面红耳赤,险些争执打闹,场面鲜活又热闹。
夏清暖垂眸望着楼下乱糟糟的景象,眉宇间浮起几分无奈的黑线。
丫丫趴在桌边,满眼好奇转头看向姿态慵懒的夏清暖,轻声发问。
“主人,他们争得这般热闹,你觉得寒王和大祭司,谁更出众好看?”
夏清暖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抿下一口清茶,语气闲散淡然无争。
“我入京城不过三月,两人真容从未得见,自然无从评判高下。”
“何况阿和一门心思钻在银钱堆里,日日想着赚钱,从不管这些闲事。”
她神色松弛自在,安然坐看楼下人间烟火纷争,半点不沾染其中。
对面顶级雅间之内,氛围清冷寂静,与楼下喧闹光景判若两个天地。
一身红绿衣衫、头戴粉色小帽、身形圆滚滚胖乎乎的苏慕白跪地俯身。
他死死抱着身前之人的长腿,整张胖脸哭得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
泪水污渍尽数蹭在对方华贵的红衣袍摆之上,模样委屈狼狈至极。
立在原地的人影银发如瀑,银面覆面,紫眸深沉,正是妖月莲。
苏慕白哽咽哭喊,哭声断断续续,藏着这些年独自撑门的满心委屈。
“师叔!我总算找到你了!逍遥宗散了之后,只剩我一人苦苦支撑!”
“师傅隐退,大师兄陨落,二师兄被逐宗门,三师弟下落不明。”
“五师妹杳无音信,七师妹早早离世,偌大宗门只剩我一个活人。”
这些年他包揽宗门所有琐事炼丹打杂,日日劳累疲惫,满心疲惫 。
早已不愿再做无人怜惜的宗门牛马,收到妖月莲传信即刻奔赴京城。
好不容易寻到唯一的师叔,他死活不肯松手,铁了心要贴身追随。
妖月莲垂眸看着腿上黏人的小胖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嫌弃与无奈。
指尖轻抬掠过一道洁净术,瞬间清干净衣袍沾染的所有泪渍污渍。
他轻轻挣开环抱,语气淡漠清冷,对着暗处潜伏的暗卫沉声吩咐。
“带回寒王府,妥善看管,禁止私自外出闹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片刻,一抹耀眼红影破窗而出,转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