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怎么样了 ?”张赢透过儿童休息室虚掩的房门看见昏暗的灯光里小南抱着一个巨大的绒毛熊陷在宽大的沙发里睡熟了,小小的胸脯缓慢而安详的起伏着,潮红的脸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吃过药睡着了,”夏林随手关上房门。
张赢烦躁的把手插进头发力,揉乱了被发胶固定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他是白暖的舞伴不能离场,趁着白敬贤请白暖跳舞才跑到楼上看看这边的情况,不知道是应为烦躁还是因为燥热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擦擦汗”夏林递给他一块洗得有点发白的麻布手帕,张赢认得那块手帕,是用夏林的一件旧衬衫缝的,她和小南一人一块,她的那块上绣着一只蝴蝶,小南的那块上面绣着一朵大大的葵花,成天宝贝似的藏着,谁也不给碰,小南偷偷给他看过,破例给他擦过一次手,还问他香不香。
夏林笨笨的举着那块跟她一样简单的手帕,伸手要去给张赢擦头上的汗珠,手还没碰到张赢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攥在手里,他力道极大,手腕立刻泛起了一圈青白色。
“谁让你来这里的?”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
我,杨先生给我打电话说,小南……”
“闭嘴!”她话没说完就被张赢粗暴的打断,“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吗?”张赢在她因惊恐无措而大张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面目狰狞的倒影,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在夏林眼里是这么可怕,他攥着她的手在空中僵持了片刻,一把甩开她被捏得麻木的手腕,夏林被他甩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到门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边整理着被自己抓乱的头发,一边说,好像有意躲避她慌乱的眼神。
“我……”楼梯传来一阵咳嗽声截断了夏林没说完的话,两个人同时听到了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那是一道会让夏林从噩里梦惊醒的声音。
“老爷子放心,您要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这回您老人家能睡个好教了……呵呵,无论是在辽城还是在江城,谁能逃出您老人家的手掌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的话语声也越来越真切,张赢看见夏林的脸在自己眼前一点点白下去,迅速褪尽了血色,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夏林在害怕,在他面前,她在害怕另一个男人,这个认知让他难受。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夏林的身体不有自主的向后退,好像要缩到墙里,她突然转过身,把脸深深买进墙里,只留给他一个瑟瑟发抖的背影,就在脚步声逼近的一瞬间,张赢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也不在想了,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将几乎把自己埋进墙里的夏林拽进怀里,紧紧裹在衣服里,好像藏起一个见不得人的珍宝,他底下头,鼻尖抵住她的发顶,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含住她冰冷的嘴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但,这次好像又不一样。
白敬贤一边揣起电话一边往前走,走廊尽头赫然出现的两个人影让他止住了脚步,他看见张赢抱着一个女人在拥吻,他撤回了眼神,放轻脚步退身回去,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脚步声渐渐远了,张赢才缓缓放开夏林。夏林望着他,眼睛里像含着一层水雾,张赢跟她对视着,“别怕”他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