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缓缓睁眼,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笑意。方才那番点石成金的神迹,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抬手拂去尘埃般寻常。
他这份云淡风轻,和周遭众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形成刺眼的反差。庭院内死寂一片,连众人剧烈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先前出言讥讽、暗自嗤笑的弟子们,此刻尽数哑然。嘴巴大张,神情呆滞,目光在虚空神铁、琉璃深坑与萧凡之间来回游移,震惊慢慢沉淀,最终化作发自心底的敬畏。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输赢,而是境界上的彻底碾压。
天机月明眸熠熠生辉,光芒胜过天上星辰。她怔怔望着萧凡,心跳擂鼓般急促。先前有多焦虑忐忑,此刻便有多倾慕崇拜。这人永远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出难以置信的奇迹。
萧凡无视一众呆若木鸡的看客,抬手凌空一抓。悬浮半空的虚空神铁化作一道乌光,精准落入掌心,转瞬便被他妥善收好。随后他拿起玉瓶,将满满一瓶魂木灵液也收入囊中,动作从容自然,如同收拾自家物件。
做完这些,他缓步走向柳长风。
昔日冷傲的首席弟子此刻立在原地,面色惨白,身躯微微发颤。这不是畏惧,而是固有的认知被彻底击碎,心神激荡难平。他凝视着走近的萧凡,眼神复杂至极,混杂着震撼、不甘,以及面对强者的仰望。
萧凡伸出手,轻轻从对方攥得指节泛白的掌心中,抽走那枚天机令。令牌触手冰凉温润,他指尖随意转了两圈,玉石相击的脆响打破沉寂,随即把令牌揣入怀中,咧嘴露出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承让了。”
短短两字,如惊雷贯耳,将柳长风从失神状态猛然拽回。
过往的轻视、傲慢、不屑,在绝对实力面前碎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折服,以及对那门古法提纯术的极致渴求。他深吸一口气,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内心的波澜。
下一刻,全场之人目瞪口呆。
素来眼高于顶、傲骨天成的柳长风,对着萧凡深深躬身,行下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我输了。”他声音沙哑,字字郑重,“阁下手段,长风望尘莫及。”
直起身时,他目光灼灼,满是求索的热忱:“敢问阁下,可否指点一二‘万物归源’之法?”
人群瞬间轰然炸开。
柳长风的性子,整个天机阁无人不晓。哪怕面对阁主与太上长老,他也只是恪守礼数,从未这般谦卑求教。如今向一个不久前还被他视作无名之辈的人低头,远比刚才的提纯神迹更让人震惊。
天机月捂住小嘴,满眼难以置信。
萧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盘算。被彻底打服的天才,远比结下仇怨的对手更有价值。尤其在天机阁,柳长风这位首席弟子,手握的资源与人脉,远非一枚天机令可比。
他故意指尖摩挲下巴,面露迟疑,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柳长风见状,心瞬间悬起,屏息凝神,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半晌,萧凡才慢悠悠开口:“此乃师门不传之秘,不便全盘相授。”
柳长风眼底光芒骤然黯淡,失望之色难以掩饰。这般逆天神技,本就不可能轻易外传,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却依旧难免失落。
“不过。”萧凡话锋一转,笑意加深,“你一心钻研炼器,这份执着我很欣赏。往后闲暇之时,我们倒是可以互相切磋,交流一番心得。”
话里留足余地,既守住了秘法的分寸,又递出了交好的橄榄枝。
柳长风何等聪慧,瞬间领会其中深意。黯淡的眼眸再度亮起,神采飞扬,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阁下成全!”
话音落,他解下腰间一枚雕满云纹的白玉佩,双手捧着递上前。玉佩质地温润,是他专属的身份信物。
“此乃我的私印玉佩。持此佩,在天机阁内,我权限所及的所有资源,阁下尽可调用,长风绝不推辞。”
此刻的他,早已放下所有骄傲,真心将萧凡视作可以论道切磋的同道高人。
一场因比试而起的纷争,就此落幕。萧凡不仅稳稳拿下赌注天机令,更折服了天机阁首席,收获一位实力与地位兼备的盟友。
围观的众人带着满心震撼与议论纷纷散去,喧闹的庭院重归安静,只剩风吹竹林的沙沙轻响。
柳长风却毫无离去之意,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萧凡身上,求知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满心都盼着能早日开启炼器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