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风那眼神，炽热得近乎灼热，恨不得将萧凡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拆解成最本源的炼器道理。
萧凡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不像个活人，反倒像本会喘气的《上古炼器不传之秘》。他悄悄咳嗽一声，怀里的天机令硌得胸口发慌——这东西到手，再不溜怕是要露馅。
毕竟他那“万物归源”全靠系统加持，真要实打实交流心得，无异于开着挖掘机的去跟建筑学教授聊手工砌墙，分分钟穿帮。
“那个……柳师兄，”萧凡堆起营业式假笑，清了清嗓子，“天色不早，要不改日再约？我刚比完，身子虚，得回去补补……”
“萧兄！”
话没说完，就被柳长风斩钉截铁打断。天机阁首席一步跨到近前，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极致的诚恳与急切：“萧兄，大道顿悟只在瞬息！今日得见神技，长风茅塞顿开，心中疑团百爪挠心，日夜难安！还请萧兄不吝赐教，哪怕只言片语，长风也感激不尽！”
那架势，活像寻到失散多年亲爹的孝子贤孙。
萧凡嘴角狠狠一抽。
前一刻钟还眼高于顶、鼻孔看人，现在差点就要抱着大腿喊“爸爸教我”，这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一旁的天机月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合十，一脸可怜巴巴：“是啊萧凡哥哥，你就跟柳师兄聊聊嘛！柳师兄是我们天机阁最厉害的天才，他都这么崇拜你，你肯定超厉害的！稍微说一点点，让我们开开眼界好不好？”
小丫头声音甜糯，一口一个“萧凡哥哥”，叫得他骨头都快酥了。
看着眼前这“求知二人组”——一个技术宅狂热，一个小迷妹崇拜，萧凡那点开溜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跑什么跑？
这可是打入天机阁核心的绝佳机会！
柳长风是谁？天机阁首席，未来阁主接班人，他那枚私印玉佩能调动阁内无数资源。今天把他彻底拿捏，往后在天机阁简直能横着走，珍稀材料、核心功法唾手可得！
贪婪瞬间压过心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演技套不住首席大弟子！
他脸上的为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高深莫测的沉吟。背着手，仰头四十五度望天，目光似穿透竹林，望向宇宙尽头，口中发出沧桑叹息：“唉，痴儿，痴儿啊。”
柳长风与天机月瞬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只当自己强人所难，触怒了这位高人。
谁知萧凡缓缓转头，眼底带着“孺子可教”的欣慰：“也罢。看在你对炼器之道如此痴迷，我便与你论道一番。不过纸上谈兵终觉浅，不如，你带我去天机阁收藏炼器典籍之处一观？”
这话极妙，瞬间从“被请教”变成“主动考察”，反客为主，逼格拉满。
柳长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这哪里是论道，分明是前辈高人要亲自检视自家宗门功课！
“应当的！应当的！”他激动得脸颊泛红，连连点头，“萧兄请随我来！我天机阁‘炼器总阁’藏有上古至今所有炼器典籍，一应俱全！”
说罢，他迫不及待在前引路，步履匆匆，生怕慢了半步让萧凡反悔。
炼器总阁内，一排排玉璧光洁莹润，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炼器符文与功法，皆是天机阁世代传承的底蕴。
柳长风指着最前方三块古朴玉璧，语气带着骄傲：“萧兄，这三部乃是我阁镇派之宝——《万火归宗》《千机锻打法》《星铁通解》，是历代祖师心血所凝！”
萧凡缓步上前，在《万火归宗》前驻足，只扫了一眼，便轻轻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柳长风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萧兄，可是……这功法有何不妥？”
萧凡没答，又走到《千机锻打法》前，重复动作，又是一声叹息。
最后站到祖师亲笔的《星铁通解》前，他只瞥了一眼，便直接摇头走开，神情仿佛在看一本错漏百出的三流杂书。
柳长风的脸色从紧张转为凝重。
这三部典籍，是天机阁根基，是他修行的依仗，在萧凡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萧兄，还请明示！”他再也按捺不住，躬身行礼，语气满是郑重。
萧凡这才慢悠悠转身，指向《万火归宗》玉璧：“此法以万火淬炼、熔炼万物，立意尚可。但你看此处——”他指向一处能量流转图，“‘离火转坎金’这一步，看似精妙，实则多走一条经络，火能损耗三成，还易在材料内残留火毒，纯属画蛇添足。”
柳长风眉头紧锁，下意识反驳：“可这是历代祖师公认最稳妥的转接之法，能保证能量平稳过渡……”
“平稳？”萧凡嗤笑一声，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真正的万物归源，讲究极致效率与本质解析。所谓稳妥，不过是无能者为低效找的借口。”
他随手从旁取来一块普通星铁，并指如刀，星力微吐，快速刻下两个微缩阵纹——一个复刻《万火归宗》的能量节点，一个是系统优化后的简化版。
屈指一弹，两缕相同星力同时注入。
第一个阵纹亮起后光芒晦暗，流转到“离火转坎金”节点时明显滞涩，一丝黑气从星铁表面溢出；第二个阵纹则光芒璀璨，能量流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高下立判！
柳长风眼睛骤然瞪圆，死死盯着星铁，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他竟从未发现这问题！历代天机阁炼器大师，都将这滞碍点视作理所当然！
这早已不是手法高低，而是认知维度的绝对碾压！
他看向萧凡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是敬佩，此刻是彻头彻尾的敬畏，如同凡人仰望神明。
“萧兄……我……我……”柳长风嘴唇哆嗦，激动得语无伦次。
萧凡摆摆手，一脸淡然，心里却乐开了花：装逼成功！
他趁热打铁，故作不经意问道：“我观你天机阁炼器根基扎实，唯独空间延展性有所欠缺。我近日参悟大道，对空间法则略有心得，想触类旁通，不知贵阁可有‘空间阵纹’的最高典籍，供我一观？”
提及“空间阵纹”，柳长风神色肃然——这已是炼器领域最顶尖的范畴！
这位萧兄的追求，早已超脱凡俗器物，触及世界本源法则！
他对自己先前的怀疑羞愧不已，对萧凡的“高远”追求深信不疑。
可随即，浓重的为难之色爬上脸庞。
他苦笑一声，躬身道：“萧兄见谅。本阁空间阵纹最高典籍《虚空坐标论》，乃创派祖师晚年所著，是镇阁之宝。”
顿了顿，声音低沉，满含歉意：“只是此宝一直由阁主亲自保管，存于私人书房‘观星台’。欲入观星台，必须有阁主亲笔手令。长风……虽想为萧兄引荐，却无权限调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