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李宗誉的茉莉花茶也没有如此差劲,怎么会是茶叶沫子呢!看样子潘少华的嘴够叼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连20元一两的茉莉花茶都瞧不上眼。
潘少华吹了吹飘在茶水面上的茉莉花,因为怕烫,只是浅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时间比较长,你得耐心听下去啊,不耽误了你的工作!”潘少华说道。
“您就是我的病人,这是我们的工作,如果有其他患者,只能让他们改期了,专家号也要排队啊!”李宗誉笑着打趣说道。
“哈哈,说的对!”潘少华说道。
潘少华又喝了一口茶水,凝视着窗外,医院外墙外面是一个小树林,树林外面是一个浅浅的池塘,有几朵荷花正在盛开着,虽然已是深秋,冬天即将来临,但是,由于花期较长,景色依旧,在远处就是蓝天白云,他神色复杂,似是有悔恨,似是有怀念。
“刚开始我成为助教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有学校分配的住房,虽然小了一些,但是,住着温馨,妻子在家做家务,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刚开始非常高兴,家里气氛也是其乐融融,可是,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家里的经济情况也越来越拮据,我就是一个助教,工资也不高,妻子也没有工作,碍于面子,我又不愿意让她出去打工,于是,我就想着多写东西,兴许可以发表,多挣点钱,于是开始写论文,夜以继日的研究课题,我写的论文也是交给我的导师,让他过目指点!”
“可是,老师总是说我这里不对,那里欠缺,让我反复修改,我就认为我的能力不够,不够发表的水平,于是,更加努力,也经常翻阅一些权威的论文杂志,后来,在一篇获奖文章中,我发现了熟悉的段落,这竟然是我给导师过目的论文,他怎么能够这样呢,剽窃学生的论文,简直太可恶了!”
“我当时没有冲动,我还得指望教授吃饭,只是一个助教嘛,我必须成为教授才行,于是,我也没有点破,开始寻找一些国外发表的论文,作为草稿给教授审阅,照样是石沉大海,教授根本就没有在乎论文的出处,估计他也是简单翻阅之后,又拿去发表了!”
“后来,学校党委忽然下发了处理决定,我的教授因为抄袭国外论文被处罚,我想应当就是他拿了我的论文,后来,这个教授愤怒的找到了我,说为什么抄袭国外的文章!”
“我说我只是借鉴学习,你也没有问我出处啊!我怎么知道您拿去发表呢!”
“他说,他现在急需一篇文章给自己证明能力,现在由于荒于业务,确实缺乏创作,给我要一篇新的论文,而且答应写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还给了我一笔钱,算是之前的稿费,我不要,教授怒了,让我必须收下,他是担心我又坑他!”
“我把已经准备好的论文给了他,他接过去看了很久,说确实需要改一下,过两天让我看看他,果然,两天之后,他拿着论文来了,给我看他改过的内容,我自己仔细看了一遍,教授改的确实有水平,说明人家还是有能力的,我又提了一些建议,他又改了一遍,我们两个都满意之后,他写上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又拿去发表,他跟我说:“你要是去发表,没有知名度,第一审就会被退下来”,他带着我,才能发表!”
“他说的没有错,在这之前,我自己也试着投稿,根本没有用,兴许人家就没有看!”
“这次的论文发表非常成功,学校取消了以前的惩罚,说是误会,学术撞车也很正常,这次论文获奖了,值得鼓励嘉奖,我知道这家伙还是有点能量的,我也去祝贺他,他非常高兴,又给了一笔钱,说是稿费,这次论文获奖,他说我不能出面,你只是助理,我说不出面也可以,能不能转正,成为教授,他面露难色,我说我的论文不容易,很多点后续还需要数据论证!”
“他知道他自己拿不出论据,也没有时间去演算,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怕我再给他挖坑,于是,对我提出要求,把后期演算的论据给他,他推荐我为教授!”
“我答应了他,把数据给了他,而且,告诉他,我为了这些数据,家里废弃的草稿,有整整半间屋子,我已经倾注了我的全部心血!”
“他呆呆的看了我半天,点了点头,他知道不能再糊弄我了,于是拿着论据走了,以后,我们正常工作,配合着很好,我帮着他带学生,他也有时间出去社交,我也没有问他教授名额的事情!”
“半年之后,学校领导找我谈话,告诉我,我的教授职称下来了,可以从助教的小房子搬出来了,去住教授的分配房!”
“我知道这个事是教授帮我办的,我找到了他,表示感谢,他又拿出了一笔钱,说是乔迁之喜用的,并告诉我,以后有论文还可以合作!”
“我当时只是一个穷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助教,又在教授的剥削之下成为教授,当然,那位教授的职称也踩着我提升了!”
“随着职称的提升,我的工资待遇也上去了,我为我的机智而高兴,有了上一次的获奖经历,虽然我只是挂着助理的名字,但是,也算是小有知名度了,教授也曾经过来找过我,要求合作,我推脱说目前工作忙,没有时间写论文,他很是失望,遗憾的走了!”
“后来,我的一篇论文独立发表了,得到了一笔丰厚的稿费奖励,我这才知道,以前教授给的稿费只是一小部分,这个教授太黑了!”
“就在论文发表不久,我的教授又找来了,没有和我闹,只是说给我祝贺,要请我喝酒,我答应了他,看看他要说什么,于是我就去了!”
“我以为我很聪明了,没有想到,人家才是个老鬼,肚子里花花肠子很多,刚开始一直闲聊,喝酒,后来,他开始诉说着自己也苦处,说他生活非常困难,孩子出国需要钱,有时候做些昧良心的事情,希望我能理解,并希望和我合作!我没有答应他,我想,你困难是你自己的事,每个人靠能力吃饭,天经地义,我有能力,我要依靠我自己的能力挣钱!”
“再后来,你猜这位教授后来怎么样了?”潘少华问李宗誉。
“是不是又来求你了?”李宗誉说道。
“要是来求我就好了,他又开始论文造假,这次的事情闹得比较大,影响很坏,幸亏我后来自己发表了论文,和他摆脱了关系,他背处分了,学校里的靠山不再庇护他,又查他的经济问题,发现他挪用科研经费,直接被移送法院,被判刑了!”潘少华说到这里,表情复杂,不是幸灾乐祸的表情,而是愧疚,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