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林烬的声音不高，在死寂密室里荡开，质感冷硬如金属摩擦。
对面女子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像是被程序锁死的固定神态，诡异又违和。她没有作答，喉咙里先溢出细碎的电流嗡鸣，紧接着，一段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这是林烬幼时母亲常哼唱的摇篮曲，音调、转音分毫未差，可字句之间毫无半分人情温度。分明是温情曲调，听着却像精密仪器在机械播放，每一个音符都冷得钻心，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林烬眼底寒意再添几分。视野角落的焚骨面板疯狂频闪，红色警告标识几乎铺满整片视线。
这不是活人。
他缓缓垂落左手的消音手枪，右手高频振动刀始终蓄势待发，抬步向前。靴底踏地，沉闷声响骤然打断诡谲的歌声。
女子依旧浅笑着，空洞的眼眸直直望向他，视线涣散，仿佛穿透肉身，在解析另一重维度的数据。
林烬走到近前，近到能看清她皮肤下隐现的青色线路纹路。他伸出左手，指尖抵在对方颈动脉处。
触手一片冰凉坚硬，触感如同打磨光滑的陶瓷，绝非温热人体肌肤。脉搏全无，唯有微弱持续的电流顺着指尖窜来，酥麻感瞬间漫过半条手臂。
“仿制品。”
林烬吐出三个字，五指骤然收紧。
歌声戛然而止。女子空洞的双眼里，蓝色数据流轰然暴涨，彻骨杀意席卷而出。
“嘶啦——”
她的右臂瞬间移位，快到肉眼难辨，五指指甲泛着幽蓝金属冷光，宛如五柄淬毒利刃，直取林烬咽喉。
林烬早有防备，身形鬼魅般横移半步。
嗤的一声轻响，利爪擦着脖颈掠过，劲风削断数根发丝，战术风衣的衣袖当场被划开一道长口。只差分毫，咽喉便会被当场洞穿。
“速度尚可，力道不足。”林烬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话音未落，右手振动刀骤然挥出。刀身高速震颤，刺耳蜂鸣响起，周遭空气被切割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断。”
刀光掠影，精准劈中女子右臂关节。
没有鲜血喷涌，也无骨肉撕裂之声。断口处喷涌而出大片幽蓝冷却液，落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白雾，腐蚀性极强。
傀儡失去支撑，身躯僵硬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地面。脸上的慈祥笑容依旧凝固，口中却涌出混乱的电子杂音。
“错误……样本异常……执行回收……”
林烬面无表情上前，刀尖直指对方胸腔：“谁造的你？”
傀儡无法应答，胸腔内突然响起急促的机械齿轮转动声。苍白皮肤之下，道道诡异红纹快速游走，体表温度急剧飙升。
焚骨面板的温度警报瞬间触顶，红色数字疯狂跳动。
“自毁程序。”
林烬眼神一凝，身形猛地向后急退。与此同时，体内焚骨面板全力运转，将骤然翻涌的热浪视作痛感来源，尽数吸纳，转化为武道值。
轰！
一声闷震响起，傀儡身躯炸开。气浪裹挟碎片四下飞溅，墙面内嵌的符文回路尽数崩碎，烟尘瞬间弥漫整间密室。
林烬立于爆炸范围之外，风衣衣角被气浪掀起，身上却纤尘不染。他微微眯眼，静待烟尘落定。
原地只剩一处焦黑凹坑，坑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表面红点明暗闪烁，还残留着余温。
林烬俯身，两指将芯片捏起。芯片滚烫灼手，灼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尽数被面板吞噬消解。
“想抹除痕迹？太迟了。”
他将芯片放进特制屏蔽盒，指尖轻蹭盒面纹路。地下室重归死寂，唯有盒内偶尔传出微弱电流声，像一段不停跳动的倒计时。
收好屏蔽盒，林烬抬眼，目光投向密室深处那片灯光照不到的浓黑。
“既然敢引火烧身，那就休怪我，把这里彻底掀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