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的风刮得像刀子一样，我和黑脸顺着崖壁一路狂奔。
“连强……咱们……咱们没路了！”黑脸突然停住脚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猛地刹住身形，低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们刚才为了躲避“蛇眼”的追踪，一路贴着崖壁跑，却没想到这条崖边小道是个死胡同。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崖壁彻底断裂，直接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而在深渊的最底部，隐约能听到沉闷的水流声，隐约能看到一片深潭的反光。
“咔哒——”
还没等我们喘口气，身后的崖壁上方突然传来了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几道微弱的红外光束，像毒蛇的眼睛一样，已经扫到了我们刚才站过的地方。
“蛇眼”包抄过来了！
“不跳，就是被他们抓回去，生不如死。”我咬紧牙关，一把揪住黑脸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怀里。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突然闪过老头临行前压低声音说过的话：“当年我发现一条水路，只要到了那个深潭，跳下去，就能避开外面的关卡！”
原来这里就是老头当年走过的暗道！
我目光扫过崖边，就在我们脚下，几根粗壮的野藤蔓死死缠绕着一块突出的岩石，一路垂向深渊。老头当年走这条暗河走私，肯定就是顺着这些藤蔓溜下去的！
“抓紧我！”我低喝一声，瞬间将体内真气运转至全身，护住心脉。我一手死死箍住黑脸的腰，另一只手一把攥住那根粗壮的藤蔓，带着他直接顺着崖壁滑了下去！
藤蔓在粗糙的岩壁上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我抱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真气在经脉中疯狂流转，死死抵消着下坠的恐怖重力。
五六米的高度转瞬即逝。到了水潭边，我深吸一口气，借着下坠的惯性，带着黑脸直接滑入水中！
“哗啦——！”
入水的瞬间，水面依然像是一堵坚硬的墙狠狠砸下。但我护体真气全开，借着水的浮力顺势向下深潜，硬生生将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唯一麻烦的是，我怀里死死抱着黑脸，导致重心不稳。在入水翻转的那一瞬间，我没能完全调整好姿势，一大口冰冷刺骨的潭水直接灌进了鼻腔，呛得我肺管子生疼。
“咳……咕噜噜……”
我强忍着呛水的难受，单手死死扒住水下的岩壁，带着黑脸一点点向上游去。
我们终于破出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夹杂着浓重腥臭味的空气。
“咳咳……连……连强……”黑脸死死抱着一块突出的岩石，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刚才被我死死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地捡回了一条命。
“别……别松手！往岸边靠！”我咬着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拖着沉重的身体，借着水的浮力，像条死狗一样一点点向他挪去。
我们刚爬上暗河边缘一处湿滑的岩台，潭水上方，崖顶边缘突然亮起了几道微弱的红外光束。
“蛇眼”追到崖顶了。
我一把将黑脸按进一处被藤蔓遮挡的岩壁凹陷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最低。
过了足足五分钟，崖顶上的红外光束才缓缓移开。
“他们……没下来？”黑脸压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面水流太急，还有暗礁，他们不敢贸然跳。”我喘着粗气，“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一定会派人从上游或者下游的山路绕过来包抄。”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借着崖顶透下来的微弱月光，重新打量刚才摸到的那个生锈铁盒。
它死死卡在岩壁上方的一处石缝里，如果不是我刚才差点被水冲走时胡乱抓了一把，根本发现不了。盒子是铸铁的，表面已经被水汽腐蚀得坑坑洼洼，但那个图腾印记依然清晰。
“这应该是老头当年留下的暗标。”我低声对黑脸说道，“老头以前干过见不得光的活，这条暗河，就是他当年用来走水路、避开陆路关卡的走私通道。”
黑脸愣了一下：“走私通道？那……那这铁盒里……”
“别乱动。”我一把按住他想要撬开铁盒的手，“在暗河里，声音和火光就是催命符。先找路出去。”
我强忍着刚才呛水留下的胸闷，用匕首削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在齐腰深的暗河水中，我们艰难地向前挪动。
水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失温的威胁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正一点点缠上我们的脖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水流声突然变了。不再是潭水那种沉闷的回声，而是水流撞击石块的清脆声响。
“前面有亮光！”黑脸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狂喜。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前方几十米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外透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外界的灰白色天光。
然而，还没等我们松一口气，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距离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白色泡沫。而在那些泡沫中间，卡着一具被水流冲刷得发胀的尸体。
那具尸体泡在水里，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白，表皮已经和底下的肉分离，皱巴巴地翻卷着，像戴着一双惨白的“手套”。
尸体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被腐蚀得发黑的、老式的军用防水油布，上面用匕首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K”字。
“连强……”黑脸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这、这是K的东西！你看这尸体泡发的程度……顶多两三天！他、他根本没被甩掉，他就在我们附近！”
我死死盯着那块油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两三天前，K就在这条暗河里动了手，甚至故意留下这具尸体当路标！这哪里是什么逃生的出口，这分明是K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别过去……”黑脸压着嗓子，牙齿都在打颤，“他就在外面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