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慌。”我反手死死按住黑脸颤抖的肩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外面是个死局，那咱们就得用点见不得光的手段，硬生生砸出一条活路来！这具泡发了两三天的尸体，说不定就是咱们现在唯一的“破局工具”。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腥臭味的空气，松开黑脸，从腰间拔出匕首，贴着湿滑的岩壁，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具白骨。
十米，五米，三米。
我蹲下身，强忍着恶心，用匕首挑开尸体脖子上那块发黑的军用防水油布。油布很沉，里面裹着的东西硬邦邦的。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扯下来，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块巴掌大小、用牛皮纸死死包裹着的防水地图。
“连强……”黑脸在后面压着嗓子，牙齿直打颤。
“嘘！”我竖起一根手指，将地图塞进贴身的防水内兜里，然后反手拽住那具尸体僵硬的手臂。
“借你骨头一用。”我低声念叨了一句，猛地将那具尸体连同那块油布，朝着洞口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狠狠推了出去！
“哗啦——！”
尸体顺着水流漂出洞口，砸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一把将黑脸拽进旁边的阴影里，两人死死贴在岩壁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最低。
一秒，两秒，三秒……
“砰！”
枪声在狭窄的洞口内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水面上的那具白骨还在微微打转，那块防水油布已经被子弹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牛皮纸地图边缘露出了焦黑的痕迹。
“连强……”黑脸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岩壁后，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咱们……咱们是不是死定了？”
“闭嘴。”我死死盯着洞口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状态。
外面那个狙击手，绝对是个极其老练的猎手。他没有盲目地朝洞里扫射，而是选择了“守株待兔”。他知道，在这条暗河里，任何活物想要出去，都必须经过洞口那片毫无遮挡的水域。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洞口的毒蛇，正吐着信子，耐心地等待着我们因为恐惧而崩溃，或者因为绝望而盲目突围。
我摸了摸贴身内兜里那块硬邦邦的地图，又看了一眼水面上那具被击穿油布的白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黑脸，”我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这暗河里的水，“你还能站起来吗？”
黑脸愣了一下，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腿……腿软得没知觉了……”
“那就给我爬。”我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到岩壁边缘，指着距离洞口大约五米远的一处水面，“等会儿我会往左边扔块石头，你什么都别管，拼了命往右边那片阴影里滚。听明白了吗？”
黑脸死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从脚边的水底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飞速回放着刚才那具白骨漂出洞口的轨迹，以及那声枪响的延迟时间。
水流速度、风速、洞口外狙击手的反应时间……
“走！”
我猛地低喝一声，手臂抡圆，将那块石头贴着水面，朝着洞口左侧的岩壁狠狠砸去！
“噗通！”
石头砸在水面上，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同时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
“砰！”
第二声枪响，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子弹几乎是擦着石头砸出的水花飞过，深深嵌入了左侧的岩壁里，碎石屑像弹片一样四下飞溅。
“滚！”
我借着枪声的掩护，一脚将黑脸踹向右侧的阴影里。黑脸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进了死角，而我则借着这一脚的力道，整个人像一条泥鳅般，贴着水面，朝着洞口正前方那片毫无遮挡的灰白天光，猛扑了过去！
既然你盯着洞口，那我就从你的眼皮子底下，硬闯过去！
就在我身体跃出水面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我甚至能感觉到，洞口外那根冰冷的枪管，已经锁定了我的眉心。
“砰——！”
第三声枪响，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炸开的！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穿了耳膜，我感觉到头顶的一缕头发被生生削断，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但我没有停。
借着子弹擦过带来的气流和入水时的惯性，我整个人在水面上猛地一个翻滚，硬生生砸进了洞口右侧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后方。
“哗啦！”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死死抱住那块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洞口外，死一般的寂静。
狙击手没有立刻补枪。他显然也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竟然真的有人敢顶着枪口，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蹚出一条活路。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身旁同样瘫倒在岩石后、大口呕吐着脏水的黑脸，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蛇眼”的狙击手确实厉害。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人，为了活命能比鬼还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