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姨家,看到了小姨,安忆的泪水就哗哗的流了下来。小姨看到安忆的样子,自然是吃惊万分:几天不见,你怎么就变成了这等模样?晓鲁又欺侮你了?婆婆又找你的茬了?小姨一连串的问过去,安忆只是摇头,晓鲁对她的漠视确确实实的伤害了她,婆婆整日里的唠叨也确确实实的伤害了她,但是这些都没有失业带给她的打击和心灵的冲击大。失去了晓鲁,她还能生存;失去了工作,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
安忆把自己的痛苦告诉了小姨,小姨生气的说:“都怪你那个巫婆一样的婆婆!要不是你的婆婆,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哪里是当初那个朝气蓬勃的你啊!”小姨心疼外甥女儿,连着对安忆的婆婆骂了一通,又给安忆擦泪。
安忆知道小姨是疼自己的,自己老哭,小姨也会跟着难过,就停止了哭,无助地说:“小姨,我失业了,该怎么办啊!”
小姨说:“失业了,咱不怕,有你小姨的饭吃,就少不了你的。不行的话,你就先在这儿呆着,等孩子大了,让姨夫给你找工作。”突然又一想:“对了,你失业,晓鲁知道吗?”
“不知道。”安忆摇了摇头。
“那你得给他说。要不,你就去他那儿!男人挣钱都是给女人花的,你在家给他省钱,自己省成了黄脸婆,他却在那里金屋藏娇,不能太便宜了他,不行,你得去跟着他!”
还是小姨想得多,她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
安忆想想小姨说的也对,看晓鲁的态度,他对自己已经没有当初的热情了!他已经不是那个疼自己爱自己的晓鲁了!他回北京时冰冷而决绝的身影,深深地刺痛了安忆,令安忆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悲哀。
对,趁着这会儿没有工作,我应该去找他!安忆下定了决心。
回去收拾东西,婆婆知道了安忆的想法,竟然阻拦起了她:“你去那儿干什么?家里有的是粮食,我不叫你吃了?出门都得花钱,他那点儿钱,怎么会禁得住你花?再说,孩子这么小,病了怎么办?”
“我去那儿找份工作,我不会只花晓鲁的钱。”安忆正色道。
“你找工作?嗤,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到那儿能干什么工作?没力气,又不能受苦,更何况招弟儿还小?家里的工作你还做不好,到北京你就能做好工作?我看太阳真是打从西边出来了!”婆婆对安忆,好一阵嘲笑。
安忆已经麻木了,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和精力同婆婆打嘴仗了,她太疲倦了,也太累了,她一心只想离开婆婆,离开这个没有一点温情没有一点关怀的家。
婆婆的阻拦没有挡住安忆离开这个家去北京找晓鲁的坚定决心,她终于踏上了去北京的路途。
在去北京的车上,她遇到了一个对她有着很深的影响的人-作家白路风,他们一路相谈甚欢。对于作家白路风,安忆早就有所耳闻,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次真正的见到了,令安忆真是既惊喜又激动。
虽然是县里知名的作家,但是显而易见的,他并没有名人作家的傲慢与居高临下,而是朴实、平易近人,亲和力很强,就好像是自己的邻家大哥。他给她讲了许多有关文学创作的话题,他告诉她走文学之路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必须能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要有思想,有头脑。当安忆告诉她自己的人生经历,并有了把它写下来的想法之后,白路风就鼓励她,说,只要肯努力,她也一定能写出好的作品来。
最后分别的时候,白路风把自己的号码给了安忆,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他。事情就是这么巧,当白路风掏出手机记安忆的号码时,安忆一眼就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女子竟然就是李玲!
难道李玲和白路风有关系?她百思不得其解。
看安忆很是吃惊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白路风笑了笑,说:“哦,这是我的妻子,她叫李玲,做保健品事业,开了一家专卖店。以后你要是有了什么烦恼,可以找她聊聊,她也很热心的。”
“哦?李玲?”安忆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认识她?”
“是啊!我认识她很长时间了,只是没有想到你们是一家人。”
“你认识她,那就更好了,我看你气色也不是很好,等回来让她给你用保健品调理调理。”
作家白路风一下子激发了安忆的写作热情。安忆在以后的人生岁月里,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写出了她的第一篇长篇自传体小说《人在旅途》,这是后话。
安忆和白路风分别了,她记住了白路风的话,和她对自己的鼓励,她失去了工作,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再颓废下去,她必须从精神上站起来。而写作,就成了她对生活的一种寄托,一种盼望,一种改变自己命运的敲门砖,为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她必须努力,写给别人看,同时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她到了晓鲁那里,晓鲁并没有她想像的那般热情,他甚至有点儿讨厌妻子怎么会来到这儿。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白晓鲁了,他对于安忆,已经没有了真正的感情,在他的眼里,安忆就像一个村妇一样,没有任何的修养和气质。她的那身普普通通的打扮,也令晓鲁感到厌倦,觉得安忆没有一点儿的品味,他觉得现在的安忆哪能跟李静相比呢?她年轻,活泼,有朝气,聪明伶俐,而安忆,老气横秋的,没有一点儿的精神,浑身上下都是无精打采的,让人看着心烦。要不是她给自己生了个女儿,他真的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
晓鲁真的完全变了。他忘了当初自己口口声声对安忆说的诺言,他忘了当初的自己对安忆的海誓山盟,他不去想安忆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他也不去想安忆的善良,他只是觉得安忆变了,变得俗不可耐,变得他不认识了,他甚至觉得找安忆这样的妻子会丢他的脸。
晓鲁不但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而且虚荣心还很强,这是安忆起初没有想到和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