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陆沉没有直接返回住处，而是绕了一条僻静的路线，避开了主干道上的人群和监控密集区域，来到了情报分析中心的后门。他没有刷卡开门，而是用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这是他之前和韩肃约定好的暗号。
门很快打开了，韩肃站在门后，表情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他侧身让陆沉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重新锁好。
“我听说紧急会议的事了。”韩肃说，声音压得很低，“宋珉没有当场把你怎么样？”
“暂时没有。”陆沉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依然闪烁的黄色警示标记，“但他限制了我的行动权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韩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调出了几组最新的数据。“精神增幅矩阵的能量输出已经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二，而且下降速度在加快。按照目前的趋势，再过大约八个小时，它将完全停止运行。”
“备用能源系统能顶住吗？”
“短期可以，但长期不行。”韩肃指着一条缓慢上升的橙色曲线，“备用能源系统的设计寿命是按照应急场景计算的，每次最多连续运行四十八小时。如果精神增幅矩阵彻底停摆，备用系统就必须长期承担额外的负载，这会加速它的老化，增加故障风险。”
陆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条缓慢上升的橙色曲线上。“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的替代方案。”
“我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韩肃调出了一幅新的结构图，那是一幅经过他修改的壁垒能量网络拓扑图，“如果我们能将一部分外围防御节点的能源供应转移到核心区，同时优化核心区的能源分配效率，理论上可以在不依赖精神增幅矩阵的情况下，维持壁垒的基本运转。”
“需要多长时间来实现？”
“如果全力推进，大约需要三到四周。”韩肃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获得宋珉指挥官的授权，没有他的支持，我们无法调动工程部门和物资储备。”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到四周。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宋珉的调查中争取到这么久的时间。但如果不去尝试，他就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韩肃没有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陆沉走出情报分析中心，沿着一条更偏僻的路线，来到了主堡东区的一栋宿舍楼下。他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的公共通讯终端前停下，插入一枚一次性的加密通讯卡，拨出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通了。
“是我。”陆沉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周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我知道你会联系我。会议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我需要见宋珉指挥官。”陆沉说，“私下见面。越快越好。”
周启明沉默了几秒。“我来安排。明天凌晨三点，指挥官官邸后门。我会在那里等你。”
通讯挂断。陆沉拔出通讯卡，将其掰成两半，分别丢进两个不同的垃圾桶中，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