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先于身体苏醒。
没有边界,没有实体,只有一片流动的暗金色。
云昭"看"向自己——如果那能算作看的话。
——她的"手"是半透明的,像稀释的能量浆液,指尖划过漂浮在周围的星灵符文,符文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没有回应。
这里是神格重组的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穷无尽的暗金色能量流在缓慢旋转。
星灵文字像游鱼一样在其中穿梭,古老、繁复,每一个字符都带着三万年的重量。
她应该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记忆像被强辐射冲刷过的胶片,有些画面清晰得刺眼,有些却彻底褪色。
她只记得垃圾星北境的硅基雪,落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像无数根细针;
记得锈铁之城的等离子火,把空气烧出电离的臭氧味;
记得神豪系统的数字,一万亿,两万亿,像滚雪球一样在账户上疯涨。
但有一段记忆,是彻底的空白。
像被人用高能激光反复灼烧过,连原子层面的痕迹都没留下。
她应该记得一个人的,很重要的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透明得更厉害了。
能量流从她的"胸口"穿过,没有阻碍,像穿过一层薄雾。
这是透明化——她作为存在的实体正在被剥离,像被抽走的丝线,每一秒都在消散。
远处有声音,很遥远,像隔着几层厚重的合金防爆墙。
是咆哮,带着愤怒和某种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听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频率和情绪——像濒死的野兽在嘶吼。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移动"——其实没有移动的动作,是空间在折叠。
周围的星灵符文越来越密,有些符文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模糊的画面片段:
一个少年跪在边境行星的废墟里,捧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眼睛亮得像双星;
一个男人背着她在硅基雪地里跋涉,机械腿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一个穿着破烂黑色大氅的人冲向巨大的战舰,回头看了一眼,眼睛是猩红色的。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她伸出透明的手去抓,却抓了个空,指尖只穿过残留的能量涟漪。
"我好像忘了谁!"她轻声说。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她没有喉咙——是从意识深处浮上来的,像气泡从深海升起。
透明化加剧了。
她的"手臂"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光,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她拼命回想那个空白的名字,那个重要的人。
夜……玄?
这个名字刚在意识里闪过,就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狠狠擦掉了。
空白重新占据了一切,比之前更彻底。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完全透明,只剩下核心的一点微光。
快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