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陈屿骑着电动车到清河县法院门口的时候，裤腿全湿了。

　　他把车停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法院大楼。

　　国徽在雨幕后面，模模糊糊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建国发来的短信：“到了直接来三楼最东边会议室。”

　　陈屿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兜里，摸了摸另一个兜里的录音笔。

　　还在。

　　他走进法院大厅，值班法警看了他一眼：“找谁？”

　　“王建国副院长让我来的。”陈屿说。

　　法警指了指楼梯：“三楼东头。”

　　陈屿上楼，走到最东边，看见一扇关着的门。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建国的声音：“进。”

　　陈屿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没窗户，就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王建国坐在桌子一头，旁边站着两个法警，穿着制服，手背在身后。

　　“来了？”王建国指了指桌子对面，“坐。”

　　陈屿走过去坐下。

　　“手机，录音笔，拿出来。”王建国说。

　　陈屿没动。

　　“拿出来。”王建国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但不容商量。

　　陈屿从兜里掏出手机和录音笔，放在桌上。

　　一个法警走过来，把两样东西收走，放到房间角落的柜子上。

　　“江涛一会儿到。”王建国说，“今天叫你们来，是协商。协商，就要有协商的态度。别动不动录音录像，没意思。”

　　陈屿看着他：“王院长，协商可以。但我得知道，江涛到底有没有钱还？他名下的财产情况，法院应该能查到吧？”

　　“这个你别管。”王建国摆摆手，“今天只谈还款意愿和方案。具体的，后面再说。”

　　陈屿还想说什么，门开了。

　　江涛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看见陈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坐在了王建国旁边那把椅子上。

　　“好了，人齐了。”王建国说，“江涛，你先说。”

　　江涛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陈屿，”他对着纸念，“关于我欠你的钱，我承认。但我现在刚出狱，没什么收入，一次性还清有困难。我愿意分期还款，每个月还……还一部分。具体数额，我们可以商量。”

　　他念完了，把纸放下。

　　陈屿看着他：“每个月还多少？还多久？有没有担保？万一你不还了怎么办？”

　　江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头看王建国。

　　王建国敲了敲桌子：“陈屿，人家有还款意愿，这就是诚意。具体细节，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陈屿笑了，“王院长，他从出狱到现在，快一年了吧？一个电话没打过，一分钱没还过。现在拿张纸念两句，就叫诚意？”

　　“那你想怎么样？”王建国声音沉了点。

　　“我想看他的财产报告。”陈屿说，“法院执行局应该能调出来吧？他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有没有存款。看了这个，再谈怎么还。”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今天不谈这个。”他说，“今天只谈还款意愿。”

　　“光有意愿有什么用？”陈屿说，“他要是名下啥都没有，每个月还五百，还一百年，这叫还款？这叫糊弄鬼呢。”

　　“陈屿！”王建国提高了音量，“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法院，不是菜市场！”

　　“我知道这里是法院。”陈屿看着王建国，“所以我才要按法院的规矩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查财产，定方案，这是最基本的流程吧？王院长，您作为副院长，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王建国脸沉了下来。

　　两个法警往前挪了半步。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国才开口，声音很冷：“好，既然你这么坚持程序，那今天先到这。江涛的还款意愿，你已经知道了。具体方案，后续再沟通。”

　　他看向江涛：“你先出去。”

　　江涛站起来，看了陈屿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

　　王建国又对那两个法警说：“你们也出去。”

　　法警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王建国和陈屿两个人。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陈屿这边，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他。

　　“陈屿，”他说，“我刚才给足你面子了。”

　　陈屿没说话。

　　“江涛坐过牢。”王建国继续说，“他出来，一无所有。他要是真豁出去，跟你死磕，你觉得，是你吃亏，还是他吃亏？”

　　陈屿抬头看他：“王院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见好就收。”王建国一字一顿，“他现在愿意还钱，哪怕分期，哪怕还得慢，总比一分没有强。你要是非逼着他一次性拿几十万出来，把他逼急了，他再去干点别的，或者干脆跑路，你怎么办？”

　　“那就申请强制执行。”陈屿说，“法院是干什么的？”

　　“法院是讲证据的！”王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强制执行？执什么？他名下没房没车没存款，你执空气？到时候案子立着，钱一分拿不到，还白白浪费司法资源！”

　　陈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院长，”他说，“您这么替江涛着想，替他考虑得这么周全，他知道吗？”

　　王建国脸色一变。

　　“我这是为你好！”他厉声道，“陈屿，你别不识好歹！你有正经工作，有家庭，有父母要养！江涛他有什么？他坐过牢，他什么都不怕！你真把他逼到绝路，他反咬你一口，告你虚假诉讼，到时候你工作还要不要？你这家还要不要？”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坐过牢，不怕再坐一次。你呢？你赌得起吗？”

　　陈屿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的汗把衬衫都粘住了。

　　空调吹出来的风，冷飕飕的。

　　他看着王建国那张脸，离自己不到半米，能清楚地看见他眼角堆起的皱纹，还有眼睛里那股毫不掩饰的狠劲。

　　这不是商量。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用工作和家庭，用后半辈子，做的威胁。

　　“话我就说到这儿。”王建国直起身子，“你自己回去想清楚。是拿点钱，把事情了了，还是继续闹，闹到家破人亡。”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陈屿一眼。

　　“手机和录音笔，柜子上，自己拿。”

　　说完，他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屿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录音笔。

　　他先按了按录音笔。

　　没反应。

　　他又长按开机键。

　　还是没反应。

　　拆开后盖一看，电池没了。

　　陈屿骂了一句，把录音笔塞回兜里。

　　然后他按亮手机屏幕。

　　屏幕是黑的。

　　他长按开机键，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开机画面——电量耗尽了。

　　来之前，他明明充到了百分之八十。

　　陈屿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无窗会议室里。

　　空调还在嗡嗡响。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叫他来，不是协商。

　　是示威。

　　是告诉他：你看，在这里，我说了算。手机可以给你弄没电，录音笔可以拆你电池。你那些证据，那些录音，在这里，没用。

　　王建国最后那些话，不是在吓唬他。

　　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一直不愿意彻底面对的事实：

　　在这个系统里，有些人，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陈屿把手机塞回兜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下楼，走出法院大厅。

　　雨已经小了，变成毛毛雨。

　　他走到电动车旁边，掏出充电宝，给手机接上。

　　等了半分钟，手机开机了。

　　他点开录音软件。

　　最新的一条录音文件，时长显示只有十几秒，是他进法院前测试录的。

　　后面的，全没了。

　　陈屿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骑上电动车。

　　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

　　他骑得很慢。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王建国靠在桌沿上的样子。

　　江涛照着纸念的样子。

　　法警收走手机和录音笔的样子。

　　还有最后，王建国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

　　“他坐过牢，不怕再坐一次。你呢？你赌得起吗？”

　　赌不起。

　　陈屿知道，自己赌不起。

　　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就得退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退无可退。

　　直到那五十二万八，变成四万七，变成三万，变成江涛嘴里轻飘飘的“分期”，最后变成一张永远兑不了现的空头支票。

　　然后他后半辈子，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后悔。

　　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挺住。

　　电动车拐过街角，家就在前面。

　　陈屿停下车子，没急着进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网盘，找到之前备份的所有录音文件。

　　一个一个，点开听。

　　有和立案庭吵的。

　　有和监察室怼的。

　　有和王建国第一次通话的。

　　每一段，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最后，他关掉网盘，打开通讯录，找到省高院监察室那个号码。

　　他盯着号码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现在打过去，没用。

　　他需要更硬的东西。

　　硬到王建第19章 无声的胁迫

　　=

　　雨还在下，陈屿骑着电动车到清河县法院门口的时候，裤腿全湿了。

　　他把车停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法院大楼。

　　国徽在雨幕后面，模模糊糊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建国发来的短信：“到了直接来三楼最东边会议室。”

　　陈屿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兜里，摸了摸另一个兜里的录音笔。

　　还在。

　　他走进法院大厅，值班法警看了他一眼：“找谁？”

　　“王建国副院长让我来的。”陈屿说。

　　法警指了指楼梯：“三楼东头。”

　　陈屿上楼，走到最东边，看见一扇关着的门。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建国的声音：“进。”

　　陈屿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没窗户，就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王建国坐在桌子一头，旁边站着两个法警，穿着制服，手背在身后。

　　“来了？”王建国指了指桌子对面，“坐。”

　　陈屿走过去坐下。

　　“手机，录音笔，拿出来。”王建国说。

　　陈屿没动。

　　“拿出来。”王建国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但不容商量。

　　陈屿从兜里掏出手机和录音笔，放在桌上。

　　一个法警走过来，把两样东西收走，放到房间角落的柜子上。

　　“江涛一会儿到。”王建国说，“今天叫你们来，是协商。协商，就要有协商的态度。别动不动录音录像，没意思。”

　　陈屿看着他：“王院长，协商可以。但我得知道，江涛到底有没有钱还？他名下的财产情况，法院应该能查到吧？”

　　“这个你别管。”王建国摆摆手，“今天只谈还款意愿和方案。具体的，后面再说。”

　　陈屿还想说什么，门开了。

　　江涛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看见陈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坐在了王建国旁边那把椅子上。

　　“好了，人齐了。”王建国说，“江涛，你先说。”

　　江涛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陈屿，”他对着纸念，“关于我欠你的钱，我承认。但我现在刚出狱，没什么收入，一次性还清有困难。我愿意分期还款，每个月还……还一部分。具体数额，我们可以商量。”

　　他念完了，把纸放下。

　　陈屿看着他：“每个月还多少？还多久？有没有担保？万一你不还了怎么办？”

　　江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头看王建国。

　　王建国敲了敲桌子：“陈屿，人家有还款意愿，这就是诚意。具体细节，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陈屿笑了，“王院长，他从出狱到现在，快一年了吧？一个电话没打过，一分钱没还过。现在拿张纸念两句，就叫诚意？”

　　“那你想怎么样？”王建国声音沉了点。

　　“我想看他的财产报告。”陈屿说，“法院执行局应该能调出来吧？他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有没有存款。看了这个，再谈怎么还。”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今天不谈这个。”他说，“今天只谈还款意愿。”

　　“光有意愿有什么用？”陈屿说，“他要是名下啥都没有，每个月还五百，还一百年，这叫还款？这叫糊弄鬼呢。”

　　“陈屿！”王建国提高了音量，“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法院，不是菜市场！”

　　“我知道这里是法院。”陈屿看着王建国，“所以我才要按法院的规矩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查财产，定方案，这是最基本的流程吧？王院长，您作为副院长，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王建国脸沉了下来。

　　两个法警往前挪了半步。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国才开口，声音很冷：“好，既然你这么坚持程序，那今天先到这。江涛的还款意愿，你已经知道了。具体方案，后续再沟通。”

　　他看向江涛：“你先出去。”

　　江涛站起来，看了陈屿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

　　王建国又对那两个法警说：“你们也出去。”

　　法警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王建国和陈屿两个人。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陈屿这边，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他。

　　“陈屿，”他说，“我刚才给足你面子了。”

　　陈屿没说话。

　　“江涛坐过牢。”王建国继续说，“他出来，一无所有。他要是真豁出去，跟你死磕，你觉得，是你吃亏，还是他吃亏？”

　　陈屿抬头看他：“王院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见好就收。”王建国一字一顿，“他现在愿意还钱，哪怕分期，哪怕还得慢，总比一分没有强。你要是非逼着他一次性拿几十万出来，把他逼急了，他再去干点别的，或者干脆跑路，你怎么办？”

　　“那就申请强制执行。”陈屿说，“法院是干什么的？”

　　“法院是讲证据的！”王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强制执行？执什么？他名下没房没车没存款，你执空气？到时候案子立着，钱一分拿不到，还白白浪费司法资源！”

　　陈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院长，”他说，“您这么替江涛着想，替他考虑得这么周全，他知道吗？”

　　王建国脸色一变。

　　“我这是为你好！”他厉声道，“陈屿，你别不识好歹！你有正经工作，有家庭，有父母要养！江涛他有什么？他坐过牢，他什么都不怕！你真把他逼到绝路，他反咬你一口，告你虚假诉讼，到时候你工作还要不要？你这家还要不要？”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坐过牢，不怕再坐一次。你呢？你赌得起吗？”

　　陈屿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的汗把衬衫都粘住了。

　　空调吹出来的风，冷飕飕的。

　　他看着王建国那张脸，离自己不到半米，能清楚地看见他眼角堆起的皱纹，还有眼睛里那股毫不掩饰的狠劲。

　　这不是商量。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用工作和家庭，用后半辈子，做的威胁。

　　“话我就说到这儿。”王建国直起身子，“你自己回去想清楚。是拿点钱，把事情了了，还是继续闹，闹到家破人亡。”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陈屿一眼。

　　“手机和录音笔，柜子上，自己拿。”

　　说完，他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屿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录音笔。

　　他先按了按录音笔。

　　没反应。

　　他又长按开机键。

　　还是没反应。

　　拆开后盖一看，电池没了。

　　陈屿骂了一句，把录音笔塞回兜里。

　　然后他按亮手机屏幕。

　　屏幕是黑的。

　　他长按开机键，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开机画面——电量耗尽了。

　　来之前，他明明充到了百分之八十。

　　陈屿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无窗会议室里。

　　空调还在嗡嗡响。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叫他来，不是协商。

　　是示威。

　　是告诉他：你看，在这里，我说了算。手机可以给你弄没电，录音笔可以拆你电池。你那些证据，那些录音，在这里，没用。

　　王建国最后那些话，不是在吓唬他。

　　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一直不愿意彻底面对的事实：

　　在这个系统里，有些人，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陈屿把手机塞回兜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下楼，走出法院大厅。

　　雨已经小了，变成毛毛雨。

　　他走到电动车旁边，掏出充电宝，给手机接上。

　　等了半分钟，手机开机了。

　　他点开录音软件。

　　最新的一条录音文件，时长显示只有十几秒，是他进法院前测试录的。

　　后面的，全没了。

　　陈屿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骑上电动车。

　　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

　　他骑得很慢。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王建国靠在桌沿上的样子。

　　江涛照着纸念的样子。

　　法警收走手机和录音笔的样子。

　　还有最后，王建国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

　　“他坐过牢，不怕再坐一次。你呢？你赌得起吗？”

　　赌不起。

　　陈屿知道，自己赌不起。

　　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就得退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退无可退。

　　直到那五十二万八，变成四万七，变成三万，变成江涛嘴里轻飘飘的“分期”，最后变成一张永远兑不了现的空头支票。

　　然后他后半辈子，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后悔。

　　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挺住。

　　电动车拐过街角，家就在前面。

　　陈屿停下车子，没急着进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网盘，找到之前备份的所有录音文件。

　　一个一个，点开听。

　　有和立案庭吵的。

　　有和监察室怼的。

　　有和王建国第一次通话的。

　　每一段，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最后，他关掉网盘，打开通讯录，找到省高院监察室那个号码。

　　他盯着号码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现在打过去，没用。

　　他需要更硬的东西。

　　硬到王建　　国拆电池都没用的东西。

　　硬到江涛和他舅舅，还有中院那些人，捂不住的东西。

　　陈屿推着电动车进了院子。

　　妈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擦擦。”

　　“没事。”陈屿说。

　　“那事……谈得怎么样？”妈小心地问。

　　陈屿停好车，转头看着妈。

　　“没谈成。”他说。

　　妈眼神暗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陈屿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

　　雨彻底停了。

　　云层后面，好像透出了一点点光。

　　很微弱。

　　但还在那儿。

　　陈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进屋。

　　他知道，这场仗，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以前是争个对错。

　　现在是争口气。

　　一口不能咽下去的气。国拆电池都没用的东西。

　　硬到江涛和他舅舅，还有中院那些人，捂不住的东西。

　　陈屿推着电动车进了院子。

　　妈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擦擦。”

　　“没事。”陈屿说。

　　“那事……谈得怎么样？”妈小心地问。

　　陈屿停好车，转头看着妈。

　　“没谈成。”他说。

　　妈眼神暗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陈屿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

　　雨彻底停了。

　　云层后面，好像透出了一点点光。

　　很微弱。

　　但还在那儿。

　　陈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进屋。

　　他知道，这场仗，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以前是争个对错。

　　现在是争口气。

　　一口不能咽下去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