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派对回来,家里没人。
灯是关的,空气是冷的。桌上摆着一盘芒果布丁——我前天随口说想吃的。阿北应该是今天做的。
布丁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晚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要开心。”
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我想起阿北刚来的时候连字都不会写,是我教他写自己名字。他用三天就能写出完整句子了。
我拿起手机拨他号码。那部手机是我给他买的,两百块老人机,只存了我一个人的号码。
关机。
又打一遍。还是关机。
我把芒果布丁端起来吃了一口。甜得发腻,是我喜欢的口味。阿北每次做甜品都多放糖,他说晚晚喜欢甜的。
整盘布丁都吃完了。
然后我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眼泪。
“走就走了呗,”我对着镜子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本来就不是我什么人。”
那天晚上失眠了。
没有阿北在客厅沙发上翻身的声音,没有他凌晨起来给我掖被角的动静,没有厨房里传来煮粥的咕嘟声。这个四十平的老破小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抱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三点,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朋友圈:“他走了。”然后删掉。
凌晨四点,又发了一条:“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能去哪儿啊,笨蛋。”然后删掉。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我发了最后一条:“阿北,你回来好不好。”
这次没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