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电话。
把名片塞进包里最深的夹层,假装它不存在。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刷手机。晚上回家,假装没注意到楼下多了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但三天后,他们来了。
下午六点半,我刚到家准备叫外卖,门铃响了。以为是快递,开门看到三个黑西装站在门口。
为首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
“苏小姐,打扰了。我们来接少爷回家。”
“我说了他不在——”
话没说完,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阿北从卧室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他看着我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眼神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中年男人看到他,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
“少爷。顾家来接您回家了。”
那声“少爷”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
顾家。京都顾家。那个只存在于财经新闻里的顾家,打个喷嚏能让半个京城抖三抖的顾家。
阿北是顾家的人。
我脑子嗡嗡作响。
阿北没看那个中年男人。他看着我。
“晚晚,”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轻,像在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要走了。”
“哦。”我听到自己说,“那……路上小心。”
他看了我一会儿。三秒钟,或者三个小时,我分不清。然后他微微点头,走向门口。
黑衣人们让出一条通道。有人接过他手里那条三块钱的超市打折抹布,小心翼翼收好,像对待什么珍贵文物。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晚晚。”
“嗯?”
他转过身,摊开手心。手心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晚晚最棒”。他写的第一张纸条,我随手贴冰箱上,以为早丢了。
“这个,”他说,“我可以带走吗?”
我咬了咬牙。“随便你。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笑了。那个笑容和阿北一模一样,和他穿高定西装站在发布会主席台上的照片一点都不像。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还有他擦了一半的水渍,厨房里还有切了一半的葱花,阳台上还晾着他早上洗的衣服。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终于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