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林悦甩给我一条新闻。
《顾氏太子爷车祸失忆三月后奇迹恢复,明日正式回归集团掌权》。配图是发布会现场照片——西装革履的顾北辰坐在主席台中央,眼神凌厉,和三个月前给我剥虾的阿北判若两人。
新闻底下写了车祸经过。三个月前,顾北辰在高架上遭遇连环追尾,车辆严重受损。他自己爬出车外,步行离开现场。因脑部受创逆行失忆,沿马路一直走,走到城北那片老小区,遇到了我。
他那枚袖扣。急诊室医生说过银质袖扣上有隐形定位芯片,车祸撞坏了,所以顾家找了三个月才找到他。
三个月。我拥有他的时间,正好是顾家找他的时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晚晚,”林悦的声音在电话里难得的严肃,“你知不知道顾北辰是什么人?”
“知道。有钱人。”
“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京都顶层。祖上三代做地产,他本人沃顿商学院毕业,二十八岁接手集团,三年市值翻倍。媒体叫他‘冷面太子爷’,说他在谈判桌上从不留情面。”
她顿了顿。“你之前让他给你拖地、洗衣服、剥虾、放洗澡水——苏晚晚,你知道你使唤的是谁吗?”
我知道。我让京城最不能得罪的人,穿着粉色围裙,在四十平老破小里,给我做了三个月保姆。
我应该害怕。应该担心他报复。但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
“他会不会头疼?”
“什么?”
“他车祸伤到头了,恢复记忆会不会头疼?医生说过逆行性失忆恢复时可能伴有剧烈头痛。他身边有没有人给他熬姜茶?”
林悦沉默了很久。
“苏晚晚,你完了。你爱上他了。”
我没反驳。她说得对。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新闻照片,放大,再放大。他瘦了。颧骨更突出了,下颌线更硬了。眼睛里的东西完全变了。
那双曾经湿漉漉看着我说“晚晚别丢下我”的眼睛,现在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悦,”我说,“我是不是亲手把一个金矿当废铁扔了?”
“你不是把金矿当废铁了。你是把真心当成廉价品,连价都没问,直接丢了。”
挂了电话,打开新闻评论区。
最高赞:“太子爷回归,京城要变天了。”
第二条:“听说他失忆期间被一个女人救了,不会来个灰姑娘剧情吧?”
第三条,一个笑哭表情:“现实哪有那种事。他们那种人,婚姻都是商业联姻,救一条命顶多给笔钱打发了。”
我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然后把手机扔一边,抱住了枕头。枕头上还有阿北的味道,很淡很淡,快要散尽了。
“阿北,”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对不起。”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