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顾氏集团总裁办的“编外人员”。
工位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正对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打印机在旁边,饮水机在旁边,垃圾桶也在旁边。
顾北辰的助理叫Kevin,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带我熟悉环境时,用一种“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的眼神打量了我至少十次。
“苏小姐,顾总的习惯我跟你说一下。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咖啡要蓝山,不加糖不加奶。文件按紧急程度分三级,红色标签最优先。会议中间每隔一小时换一杯新咖啡,他嘴很刁,放凉了就不喝。”
“对了,顾总不喜欢废话,汇报工作要简洁。他交代的事不问第二遍。他——”
Kevin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以前不这样的。三个月前出了场车祸,回来之后整个人比以前更冷了。以前偶尔还会笑一下,现在是完全没表情。”
我心想,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围着围裙做提拉米苏的样子。
第一天的“特别指导”从下午六点开始。我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顾北辰的秘书发来消息:“顾总让你进办公室。”
我敲门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份市场调研报告,明天早上我要用。数据有十二处错误,格式有八处不规范。今晚改完,改不完别下班。”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至少八十页。
“顾总,这个量——”
“怎么?”他抬起眼,“你在你家沙发上躺着让我按摩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量的问题?”
我闭嘴了。
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办公室空调关了,只有我桌上那盏小台灯亮着。打印机偶尔嗡嗡作响,走廊里空无一人。
顾北辰的办公室也亮着灯。他没有走。
凌晨一点,他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回去了。
凌晨一点半,他又出来了一次。这次手里多了一份外卖。
他把外卖放我桌上。
“吃了。饿昏过去算工伤,我懒得报。”
语气冷漠得像在下达工作任务。但那盒外卖——是我喜欢的日料店的鳗鱼饭。热的。
我愣愣地看着那盒外卖,鼻子有点酸。记得有一次在家,我加班到很晚没吃饭,阿北跑了三条街给我买鳗鱼饭。回来气喘吁吁,饭盒还揣在怀里保温。
“愣着干什么?”顾北辰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头也没回,“不想吃的话可以扔掉。”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鳗鱼是现烤的,酱汁甜度刚好,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不是偶然点了这家店。他是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