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工位上。Kevin看到我的时候露出同情的神色，默默在我桌上放了罐红牛。
“顾总的魔鬼训练第一天？”他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之前被他‘亲自指导’过的人，没一个撑过三天。”
我灌下半罐红牛，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顾北辰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苏小姐，咖啡。”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一天的工作量比昨天更离谱。打印文件、整理资料、回复邮件、安排行程，中间还要被叫进办公室汇报三次。每次汇报，顾北辰都会从我的汇报里挑出至少五个问题，然后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逐一纠正。
“你这个措辞，会让客户觉得我们在推卸责任。”
“数据支撑呢？没有数据就不要下结论。”
“排版——苏小姐，你以前给我吃的泡面都还要摆个盘，为什么工作文件就不能整理整齐一点？”
我忍。
晚上七点，Kevin下班了。临走前他用一种“壮士走好”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晚上八点，整层楼就剩我和顾北辰。
他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凉了。重新泡。”
我端着咖啡杯走进茶水间。看着他杯子里的咖啡，做了一个决定。
往里加了三勺盐。
端回去放他桌上。他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整整三秒钟。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变脸。慢慢放下杯子，抬起眼看我。
“苏晚晚。”
“嗯？”
“这杯咖啡，你自己尝过吗？”
“没有。”我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然后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拎着十个袋子进来了。十份宵夜，全部摆在我桌上。炸鸡、烧烤、麻辣烫、煎饼果子、酸辣粉、小龙虾、榴莲披萨、臭豆腐、螺蛳粉、毛肚锅。
每一样都加了双倍香菜。
“吃吧，”顾北辰靠在办公室门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十份宵夜，吃完才能下班。”
我看着满桌子堆成山的食物，深吸一口气。
“顾总，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往你咖啡里放盐。”
“放了三勺，”他纠正，“是海盐，粗颗粒的那种，咸得发苦。你放的时候甚至考虑了口感的层次——苏晚晚，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工作上，也不至于PPT都做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我正在被整，我笑什么？
顾北辰也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我会笑。
我们对视了一秒钟。然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我只吃了三份宵夜。剩下的七份分给了楼下保安和加班的清洁阿姨。顾北辰没有再出来“监督”我。他的办公室灯一直亮着，一直到凌晨。
我走的时候，他的灯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