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Kevin临走前塞给我一瓶眼药水。
“缓解眼部疲劳的,”他压低声音,“还有就是——如果你要哭的话,提前滴一下。被顾总发现你哭过,他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这是他培训人的恶趣味。”
“你怎么知道?”
Kevin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我以前是他的实习生。哭过一次。他第二天让我连着加了三天班,加起来睡了不到八个小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哭过。”
我握紧那瓶眼药水。
那天晚上,顾北辰让我把一份合同重打了四遍。不是内容有问题,是他觉得页码的字体不够统一。打到第三遍时手指开始发抖,第四遍时打印机卡纸了。
蹲在打印机前拆卡纸零件,手指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打印纸上。我愣了一秒,把那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继续打印。
“你手怎么了?”
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没事。纸划了一下。”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创可贴。
“伸手。”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他撕开创可贴包装,笨拙地贴在我手指上。动作比阿北笨多了,贴得歪歪扭扭的,胶布还粘在了一起。
然后他注意到了自己贴得有多丑,表情僵了一下。
“……行了,继续工作。”
他转身往回走。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锁骨下方露出一道疤痕。
是那道疤。车祸留下的。
我的目光定住了。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苏小姐?”
“没什么。”我连忙移开视线。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扣上那颗扣子,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心跳乱了好几拍。
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但我分不清他是在用美男计折磨我,还是真的——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