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顾氏的第二周,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生活。
不是顾北辰手下留情了,是我终于摸到了规律。他早上七点到办公室,但真正的“魔鬼时间”是晚上八点以后。那时候整层楼都空了,他会让我做一些看似毫无意义但能折磨死人的工作。
比如,把一份文件的标点符号全部校对一遍。比如,把过去三年的会议纪要按日期重新归档。比如,让我手抄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合同。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腻了为止。
那天晚上,加班到快十一点,我正在核对一份数据报表。顾北辰突然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巴掌大的私人飞机模型,金属质地,做工极其精致。
他把模型放我桌上,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机翼。
“突然想喝巴黎左岸的咖啡了。”
我抬头看他。他在笑,是那种“我在挖坑等你跳”的笑。
“给你三十分钟收拾行李。护照带了吗?”
笔掉在桌上。
“顾总,你在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不像。表情认真得可怕。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我说,“巴黎在八千公里外,我们不可能——”
“‘我们’?”他挑了下眉毛,“苏小姐,我只是说想喝咖啡,没说带你去。”
我的脸腾地红了。
他看着我窘迫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然后收起模型,语气恢复一贯的从容。
“算了,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苏小姐,你的护照信息,入职资料里填的是过期状态。我已经让人帮你更新了。”
“什么?”
“新护照下周送到。万一哪天我真的想去巴黎喝咖啡——你好歹得能跟上。”
他进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我呆坐在工位上。他帮我更新了护照。他查了我的护照。他说“你好歹得能跟上”。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上级对下属的正常安排。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天晚上下班,给林悦打电话。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林悦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苏晚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一个男人,半夜十一二点,跟你说想去巴黎喝咖啡,还帮你更新了护照——你觉得他是在跟你聊公务?”
“那不然呢?他就是在耍我。”
“对,他是在耍你。但你知道这种耍,在恋爱学里叫什么吗?”
“什么?”
“试探。”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