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顾氏集团年会。
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摆满圆桌,水晶灯亮得晃眼。我在角落的位子上坐着,手心里全是汗。
年会进行到优秀员工表彰环节。主持人念到了我的名字——不是优秀员工,是特别贡献奖。我不知道这个奖是什么时候设立的,更不知道为什么颁给我。Kevin在桌子底下推我一把,小声说:“愣着干嘛,上台啊。”
站起来,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向主席台。聚光灯刺眼,看不清台下。但我能感觉到主桌上那道目光。
顾北辰在看着我。一如既往,像猎人盯着猎物。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我接过来,深吸一口气。
“感谢公司对我的培养。”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也感谢顾总这几个月来的特别指导。”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握紧话筒,指节泛白。
“我正式提出辞职。”
掌声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了。顾北辰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Kevin在台下张大了嘴,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我以为顾北辰会发怒,会用那种慵懒的语气说“想走?没那么容易”,会像往常一样三言两语把我逼回死角。
但他没有。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
全场高管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大步向台上走来,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的手开始抖。
他走到我面前,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抬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但他的指尖在发抖。
“苏晚晚。”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宴会厅里的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悸。那双曾经湿漉漉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全是血丝。
“你以为——我是在报复你?”
全场鸦雀无声。几百人屏住呼吸看着台上的我们。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被逼得后退,腰撞在主席台边缘,话筒差点脱手。他伸手接住话筒,直接扔到了台下。话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音响里传来刺耳的啸叫声,然后被人拔掉了线。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我要是真想报复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顾氏的律师团,早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了。你以为我每天让你加班,是为了折磨你?你以为我把你调到身边,是为了羞辱你?你以为我赶走赵明轩、赶走王总,是在报复你三个月前那句‘你只是我捡来的’?”
声音越来越高,眼眶越来越红。
“苏晚晚,我在追你。我追了你两个月——给你送宵夜,你以为是加班任务;送你钻石手链,你以为是人情打点;半夜叫你来办公室,你以为我在耍你;帮你处理掉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你以为我在公报私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低下来,低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委屈。
“苏晚晚,你那脑子除了钱,还能装点别的吗?装一点点我,不行吗?”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想起三个月前,阿北坐在阳台上,看着我试穿那条新裙子,小心翼翼地问:“晚晚,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找别人了?”
原来那不是无心的话。原来他一直记得。原来他以为,只要他有钱了,我就会喜欢他了。
“顾北辰,你……”
“闭嘴。”他恶狠狠地打断我,然后扣住我的后脑勺。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吻住了我。
那个吻带着酒意、怒意和压抑了太久的感情。台下从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到后来有人带头鼓掌,再到掌声雷动。
他松开我的时候,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还在发抖。
“……嫁给我。”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请求。“我的卡,我的房子,我的车,我的私人飞机,都归你。我也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哑到近乎破碎。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