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聚光灯还是很刺眼。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们。前排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掏出了手机。
顾北辰没有管。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丝绒表面蹭得有点旧了,像是揣了很久。单膝跪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至少十克拉的钻戒,切割完美,在聚光灯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晚。”他仰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发哑。
“我在雨夜的垃圾桶旁边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我忘掉了我的一切——忘掉了我有多少钱,忘掉了我是什么身份。但你知道我在那三个月里,唯一记住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沉到喉咙里。
“是你。”
“我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记得你半夜蹬被子,记得你生理期会肚子疼,记得你喝柠檬水要加蜂蜜,记得你说梦话的时候会骂老板。我什么都忘了,但我记得你。”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我恢复记忆那天,头很疼。不是车祸那种疼,是另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谁,想起来我有多少钱,有多少产业。然后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终于有钱了。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找别人了?”
我的心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有没有钱。你只是让我拖地、让我做饭、让我给你冰面膜。你以为我只是个穷光蛋,却还是把我留在家里。你的手机密码是我来的那天日期,你的银行卡余额我见过,不到两万块,但你给我买拖鞋、买牙刷、买老人机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稳住了。
“苏晚晚,你嘴上说想嫁有钱人,心里从来不是那么算的。”
我的手在发抖。“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去相亲,衣服穿的都是同一件打折货,从来不换。你从来没想过追到手之后怎么维持。你只是想——让你那个跑掉的妈妈看看,你过得比她好。”
我低头看着他,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我爱你。”他说,声音平稳,目光不闪不避,“这句话憋了很久了。从你给我取名阿北的时候,从你告诉别人我是你家人的时候。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至少不在这种地方——”他扫了一眼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笑了一下,“但你要走。”
他又把那枚戒指往前递了递。
“嫁给我。”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林悦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炸出来——“答应他啊苏晚晚你还在等什么!!!”
笑声、掌声、起哄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我把手伸了过去。
他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手还在抖。那枚戒指套进无名指,凉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尺寸分毫不差。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问。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泛红。“趁你睡着的时候。用棉线绕了一圈,比照长度记下来的。”
“你胆子还挺大。我睡觉最讨厌别人碰我。”
“知道。那次差点被你踹下床。”
我挑眉。“哪次?”
“……你发烧那次。”他声音低了几分,“我守了你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想给你掖被角,你一脚踹过来,正中我胸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委屈巴巴的,和当初那个被我发现偷吃冰淇淋的阿北一模一样。
他那火热的吻触到了我冰冷的唇!
台下有人起哄:“顾总!再来一个!”
另一个声音跟着喊:“来一个!来一个!”
Kevin在角落里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丑得不行。
林悦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对着我们疯狂拍照,嘴里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太子爷求婚现场独家照片,卖给媒体能赚一套首付”。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指环内侧刻着一行字——“Wanwan Forever”。
眼眶又开始发酸。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恢复记忆第二天。”他说,声音平静,“那天头很疼,医生不让我出院。我让周秘书去找珠宝设计师,在病房里画的草图。”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指腹粗糙,掌心温热。
“苏晚晚,你以前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告诉你,从你把我从雨里捡回去的那天起,我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看着他眼眶里还没干的水光,看着他强撑着霸总人设却怎么也藏不住的紧张。
然后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行了,起来吧。膝盖不疼啊?”
全场爆笑。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是霸总的胜券在握,不是冷面太子爷的从容优雅。
是阿北。是那个被我发现偷吃冰淇淋时、按摩按到手酸还不肯停时、被夸了一句“今天菜做得不错”时,会露出的、小狗一样又高兴又不好意思的笑。
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好。”
不知道是在回答什么。也许是让他起来,也许是之前那句“嫁给我”。
“晚晚。”“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