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我已经彻底适应了“顾太太”这个身份。
具体来说,就是适应了继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区别在于以前住四十平老破小,现在住四百平江景大平层。以前使唤阿北要借口“你没交房租”,现在使唤顾北辰只需要五个字——
“老公,我饿了。”
正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的顾北辰对屏幕那头的十几个国家高管说了句“稍等”,摘下蓝牙耳机,起身走进厨房。
“想吃什么?”
“草莓。”
他打开冰箱,拿出草莓,一颗颗洗干净,摘掉叶子,切成小块,插上叉子。末了还摆了个盘,淋上一点炼乳。
端到客厅的时候,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喂我。”
他叉起一块草莓送到我嘴边。我张嘴吃进去,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还行,就是不够凉。”
“下次提前十分钟告诉你,给你冰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阿北一模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领带歪歪扭扭。今天早上闭着眼睛给他系的。他说开会要正式,我说你一个开会的又不是走秀,他就由着我乱系,顶着歪领带在视频会议里出现。
“老公。”
“嗯?”
“你开会那些人,现在能看到你吗?”
顾北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监控屏幕,上面十几个高管正保持着石化的姿势。
“能看到。”
“哦。”我又叉了一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你跟他们说一下,我比开会重要。”
他笑了。那种笑容,和当初在老破小里给我剥虾的阿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的东西更沉、更深、更亮。
他拿起手机,对着视频会议那头的十几张呆滞面孔微微一笑。
“抱歉,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我夫人说她比我开会重要。”
屏幕那端,十几个国家的分公司高管集体沉默。
其中有一个不怕死的小声说了句:“顾总……您嘴角沾了炼乳。”
顾北辰面不改色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着镜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羡慕的话,自己去找。”
视频挂断。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俯身凑近我,嘴唇上还残留着草莓和炼乳的甜味。
“苏晚晚,采访一下。”
“什么?”
“当初捡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天?”
我认真想了想。
“没有。我当时只想着,这人的脸不错,带回家当保姆的话,天天看着也算赏心悦目。”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你以为我一眼就爱上你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管因为什么——你把我捡回去,就是我顾北辰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得像羽毛,却沉甸甸地砸进我心里。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想起那场雨,那条巷子,那个被雨水糊住眼睛却死死抓住我脚踝不放的男人。
电视里正好在播他的财经专访。主持人问:“顾总,外界都说您是商界最冷血的男人,您怎么看?”
画面外的顾北辰恰好被我拽着歪领带拉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嘴角的炼乳印上。
屏幕内外,两个顾北辰同时愣住。
然后现实中的顾北辰对摄像头微微一笑。
“抱歉,我夫人叫我。冷血?可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