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炸了?灾兽会自己炸?”赵恒笑得前仰后合,“凌废物,你要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虚空灾兽自爆?那是幼兽才有的把戏,成年的能自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凌渊朔没再辩解。
他把剩下半块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往外走。
“站住!”赵恒在后面喊,“师父说了让你明天去采第五趟,补齐今日余量!”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夜里的虚空渊流泛着幽冷的蓝光,悬浮平台下方的黑暗深不见底。
凌渊朔走到平台边缘坐下,双腿悬空,下面是吞噬万物的深渊。
他摊开右手。
黑纹在月色下几乎看不见,但凌渊朔知道它在。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再次调动体内的力量。
“渊风随行。”
黑色的风又来了。
很轻,像一缕丝线缠绕在指尖。
他睁开眼,看着那缕黑风凝聚成一道细线,绕着他的手腕盘旋。
然后他试探性地把手指向远处一块界石——
黑风射出去,无声无息地击中界石。
界石表面裂开一道缝。
凌渊朔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我能用。”他说,声音很轻,“我真的能用。”
渊核在他胸口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白天那个守卫。
守卫站在十步开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手里还没完全散去的黑风。
“你看到了?”凌渊朔问。
守卫沉默了一下:“……你手上的纹路,我见过。”
凌渊朔站起身:“在哪见过?”
“一本旧书上。”守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那本书上说,上古时期有一种人,体内自带渊核,不修灵力,不炼本源,天生就能吞噬虚空万物为己用。这种人被称为——‘墟主’。”
“墟主?”
“对。但那本书后半部分被撕了,我只看到一句。”守卫盯着他的眼睛,“那句是——‘墟主现,万界倾’。”
凌渊朔的手指微微蜷缩。
万界倾。
“你最好小心点。”守卫说完就退开了,“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你那位赵师哥……他今天在师父屋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吧。反正那本旧书,我是在师父书房里看到的。”
守卫说完就快步走了,留下凌渊朔一个人站在夜风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墟主……”
黑色的风在他掌心打了个旋,然后缓缓消散。
远处,赵恒的屋里还亮着灯。
凌渊朔能隐约听到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他把手攥紧。
“万界倾。”他低声重复,然后转身走向自己那间最小的偏房。
今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一早,凌渊朔就被拍门声吵醒了。
“凌废物!起来!师父叫你!”
是赵恒的声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凌渊朔披了件外衣推开门。
赵恒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师弟,三人脸上都挂着笑,但那笑让凌渊朔后背发凉。
“师父找我何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赵恒一抬手,“请吧。”
凌渊朔被夹在三人中间走向主殿。
一路上他发现其他弟子都站在两侧,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怜悯,还有……幸灾乐祸。
主殿里,师父端坐在主位上。
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手指上戴着一枚漆黑的虚空戒。
看到凌渊朔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跪下。”
凌渊朔跪下来。
“听说你昨天杀了一只灾兽?”师父开门见山。
“……它自己爆了。”
“爆了?”师父冷笑,“守卫亲眼看到的,你手上冒出黑风,把灾兽切碎了。凌渊朔,为师教你十年,你没学会任何正经法术,倒是练出了邪术?”
凌渊朔抬起头:“不是邪术。是渊核——”
“住口!”师父猛地拍桌,“你体内那块东西是虚空废石,根本不是渊核!当年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你是天选之子,结果养了你十年,你除了吃白食还会什么?”
殿外传来窃笑声。
凌渊朔的脸白了白:“师父,我可以证明。您让我再用一次,我——”
“用?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吗?”师父站起来,从袖中掏出一枚碎裂的渊晶,“这是你昨天那片裂隙里的渊晶,今天早上碎的。你那一击惊动了虚空渊流,那片裂隙已经塌了!”
凌渊朔瞳孔一缩。
裂隙塌了?
那意味着那片界域少了一块,边缘的虚空渊流会吞噬更多的悬浮平台。
“我不知道会这样……”他喃喃。
“你不知道?你是废物当然不知道!虚空之力岂是你能碰的?”师父把那枚碎渊晶砸在他面前,“正因如此,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赵恒适时上前一步:“师父,我来说。”
师父点了点头。
赵恒转向凌渊朔,笑得很灿烂:“凌师弟,昨晚师父和我商议过了。鉴于你体内有‘不稳定虚空物质’,留在咱们翠微界是隐患,所以我们决定,今天就把你送去虚空渊流——我们管这个叫,归还。”
凌渊朔猛地抬头:“归还?”
“对啊,你从虚空里来,那就回虚空里去。”赵恒耸肩,“很公平吧?”
殿外一片哗然。
送去虚空渊流,就是活生生扔进吞噬万物的黑渊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师父!”凌渊朔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我昨天真的是意外,我可以控制它了!今天就能控制!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控制?”师父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漠,“你用一道低阶法术就毁了一片裂隙,等你学会中阶法术,是不是要把整个翠微界都毁了?”
“我不会——”
“押下去。”
两个师弟立刻上前按住凌渊朔的肩膀。
他挣扎了一下,但对方都是有渊气护体的正式修士,他一个什么法术都没有的人根本挣不开。
“赵恒!”凌渊朔喊,“你昨晚去师父书房了是不是?你看到了那本书!”
赵恒表情僵了一瞬:“什么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本关于墟主的书!”
师父的眼神变了:“墟主?”
“对!”凌渊朔奋力挣扎,“守卫告诉我的,说我手上的纹路是墟主的标记!赵恒看到了那本书,他知道我可能是墟主,所以他才撺掇您把我送走——他怕我!”
殿内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