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刺得林大勇眯了下眼。
他刚抬脚要走,话筒声突然炸响:“请留步。”
他身子一僵,像被钉在红毯上。
全场又静了。
刚才那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还没散尽,余音还在天花板打转。
可现在,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他慢慢转过身,正对主席台。
主持人站在侧位,手握话筒,眼神亮得吓人。
“我们刚刚见证了历史。”
他说得慢,字字砸地。
“但很多人可能还不信。”
“能不能再演示一次?让大家看清楚点?”
林大勇喉咙发干。
他不是怕练功。
是怕练不出来。
刚才那一手,是他拼了命才引动的。
现在再来?万一半道断了气,全国人都看着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采过药、挖过土、给母亲熬过汤。
从没想过还能捧住一团光。
他想起娘说的话:“好东西要分给大家吃。”
那时候她咳着血,还往他碗里夹最后一块肉。
他吸了口气,站直了。
“行。”
一个字出口,他自己都吓一跳。
原来声音能这么稳。
他重新走到聚光灯底下。
双手抬起,摆出《基础引气诀》的起手势。
掌心朝天,指尖微张。
闭眼。
呼吸放慢。
一秒。
两秒。
有人屏住了气。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手指已经抠进了笔记本边角。
林大勇不去想他们在看。
他只记得山里的清晨,雾还没散,草尖挂着露水。
他蹲在石缝边,摸那株野灵参时的感觉。
那种生机,藏在泥土里,藏在叶脉中。
现在,他要把那股劲儿,从身体里找出来。
气自虚生,归于丹田。
口诀在心里过了一遍。
忽然,胸口一热。
不是烧,也不是疼。
像有根细线,从心口扯出来,往手上走。
他指尖轻轻一颤。
青光又来了。
这次比刚才亮。
像夏夜萤火虫刚点亮肚子。
光顺着指节往上爬,钻进掌心。
他缓缓合拢五指。
一团核桃大小的灵光,浮在右手中央。
微微跳动。
像颗活的心脏。
全场死寂。
连摄像机风扇都不转了。
三秒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真的!是真的啊!”
那是个穿白大褂的科研员,猛地站起来,手抖得拿不住笔。
旁边人跟着起身。
再旁边也站起来了。
哗啦一声,整排全起。
掌声像洪水冲开闸门。
轰地炸开。
有人哭出声。
有人把帽子扔天上。
后排一个年轻记者,一边鼓掌一边抹眼睛,鼻涕都出来了。
大屏幕弹出实时数据:在线观看人数突破十二亿。
另一行小字飞快滚动:全球十七国同步转播。
林大勇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掌心的光。
它不烫,也不重。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这不是梦。
不是幻觉。
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结果。
第一次上交玉简时,他手心全是汗。
第一次练引气诀失败,他砸墙砸破了皮。
第一次见秦雪舟说玉简在吸他灵气,他差点当场昏过去。
可现在。
他手里托着光。
像托着一个时代的开头。
掌声越来越响。
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
“林大勇!林大勇!”
一声接一声。
像打雷。
他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裤。
膝盖处磨出了毛边。
右肩的药篓空着。
左腕红绳静静贴着皮肤。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也没那么可怕。
他本就是个采药的。
只不过现在,采的是天地间的气。
主持人看着他,话筒举到嘴边。
“各位。”
他声音压过掌声,“我们刚刚看到的,不是特效。”
“是真实的灵能凝聚。”
“人类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自身力量引动灵气。”
“这标志着——修仙,不再是传说。”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有人掏出本子狂记。
有个老头直接跪下了,对着台上磕了个头。
林大勇看着那团光,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
也不是激动。
是一种踏实。
他知道,从今天起,日子不会再一样了。
但他不怕。
他能把灵参交给国家,就能把这团光亮出来。
掌声还在继续。
主持人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下台了。”
林大勇点头。
他收掌。
灵光沉入体内。
转身。
迈步。
红毯很长。
尽头是后台通道。
只要走进去,就能躲开所有目光。
他走了两步。
突然。
“请留步。”
又是这两个字。
他停下。
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在说话。
他也知道,这一回,不能再逃了。
他慢慢转过身。
挺直背。
迎着光。
站定。
双眼直视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