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业火贴着地表蔓延,连滚烫的黄沙都在瞬间被灼烧成焦黑的琉璃。那不是属于活人的火焰,那是纯粹的、以命为薪的杀意。
魔物们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萧逸尘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他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单膝跪在沙地上,左手按着苏凌的头顶,将她往身后推了半寸,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对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握。
“轰!”
方圆十丈内的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幽暗的业火瞬间吞噬,化作漫天飞灰。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苏凌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看着那个即使重伤濒死、却依然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的背影,眼泪砸在沙地上,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别哭。”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精准地落入她的耳中,“我说过,带你出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地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幽影,直直撞入魔物最密集的地方。残破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却在半空中被业火蒸发。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沙地便塌陷一分。那些手持骨刃的魔兵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扎的玩具。
“嘶啦——”
一名体型庞大的魔将试图从侧翼偷袭,骨刃还未落下,萧逸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前。他并指为剑,指尖的幽火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直接将那魔将拦腰斩断。黑血如瀑般喷洒,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苏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为了护住身后的自己,刻意将业火的范围向外扩张,宁愿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魔物的攻击之下,也不让一丝火星溅到她身上。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修罗”。他不是神,他只是用命在为她铺一条生路。
当最后一只魔物在他的业火中化为灰烬时,整片戈壁再次陷入了死寂。
萧逸尘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幽暗的火焰在他周身明明灭灭。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苏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狂暴的杀意还未褪去,却在触及她满是泪痕的脸时,一点点地、艰难地融化成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向前迈了一步,像是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可身体却猛地一晃,直直地向前栽倒。
苏凌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她几乎是扑过去接住了他,任由他沉重的身体压在自己单薄的肩上。
“萧逸尘!你别吓我!”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用刚觉醒的那股冰凉真气,拼命去压制他体内暴走的业火。
他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还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没死。”他闭着眼,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挡了一剑,我杀了一群……扯平了。”
苏凌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沾满血污的颈窝里,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不许扯平。”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