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手电筒,一把扳手(从父亲工具箱里拿的,一直放在车上),还有那支电击笔。她检查了下相机,还在背包里。
她推开小门,溜了进去。里面很黑,很乱,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她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很凌乱,不止一个人。
她跟着脚印往里走。工厂很大,像个迷宫。走了几分钟,听到前面有声音,很轻,像说话声。她关掉手电,贴着墙,慢慢靠近。
声音是从一个车间传来的。她悄悄走到车间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车间里亮着灯,是那种便携式的应急灯,光线很冷。几个人在忙碌,穿着白大褂,像科研人员。他们围着一个手术台一样的东西,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一动不动。
刘明远站在旁边,五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紧皱。
“数据怎么样?”他问。
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回答:“能量读数很弱,比预期低60%。实验体死亡时的恐惧程度不够,可能因为死得太快。需要更长时间的折磨,让恐惧和痛苦达到峰值,能量释放才会最大化。”
刘明远点点头,看了眼手术台上的人。“处理掉,准备下一个。这次用药物,延长死亡过程,记录全过程。特别是眼睛,要全程录像,捕捉光的变化。”
“是。”
周雨感到一阵恶寒。他们在用人做实验,就像当年的郑作为。他们在测试不同的死亡方式,看哪种能释放最多的能量。而手术台上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像小白鼠一样被“处理掉”。
她需要证据。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从门缝对准里面。但距离太远,拍不清细节。她需要更近一点。
她观察四周。车间很大,有很多废弃的机器可以当掩体。她可以绕到另一边,从后面的窗户拍。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她就完了。
正犹豫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队长发来的信息:“我们到了,在工厂外。你在哪里?别轻举妄动。”
她回复:“在车间,刘明远在里面,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我需要证据。”
“等着,我们马上进来。别冲动!”
周雨收起手机,正准备等赵队长他们,突然听到刘明远说:“那个周雨,有消息了吗?”
一个手下回答:“还没有。但医院那边说,她下午去过医院,见过林秀娟,之后就不见了。她可能猜到是我们抓了林薇,躲起来了。”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那个盒子,一定要拿到。那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们计划的关键。”刘明远的声音很冷,“没有那个盒子,我们的研究就永远卡在这一步。有了它,我们就能打开那扇门,掌握生死的钥匙。”
“老板,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郑作为最后的实验数据,还有……一把真正的‘钥匙’,能打开生死边界的钥匙。”刘明远的声音里有一丝狂热,“父亲说,郑作为在死前终于成功了,他记录了一个人从生到死再到……再生的全过程。但数据被封在那个盒子里,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周建国是其中之一,但他死了。现在,只有周建国的女儿,可能能打开它。”
周雨的心脏狂跳。所以盒子里的,是郑作为最后的实验数据,包括“再生”的过程?他想让死者复生,而且可能成功了?
“那如果周雨不配合呢?”
“她会配合的。她朋友在我们手里,她父亲的名誉也在我们手里。而且,她不是想帮那个小鬼吗?我们可以用那个小鬼做交易。”刘明远冷笑,“郑浩,郑作为的孙子,多好的实验体。困了三十九年的怨灵,能量浓度该有多高。如果能捕捉到他,我们的研究就能有质的飞跃。”
周雨的手攥紧了。刘明远不仅想要盒子,还想要郑浩。他想把郑浩也变成实验体,捕捉他的能量,用于他那疯狂的研究。
不行,绝对不行。她得阻止他,得救出林薇,得保护郑浩。
但怎么救?她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就在她思考时,突然感到背后有人。她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一块湿布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是乙醚。
她拼命挣扎,但力气很快流失。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扳手从手里滑落,发出哐当的响声。
“老板,抓到个老鼠。”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她就被拖进了车间。灯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到刘明远朝她走来,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笑容。
“周小姐,欢迎光临。我正想找你呢。”刘明远蹲下身,看着她,“盒子呢?”
周雨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不说话?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刘明远站起来,对手下说,“搜身。还有,把她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手下粗暴地扯下她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手机,电击笔,相机,父亲的警徽,郑浩的日记,那些照片和笔记……散了一地。
刘明远捡起那个老相机,眼睛一亮。“郑作为的相机。看来你已经去找过能打开盒子的人了。盒子在哪儿?”
“放了林薇,我就告诉你。”周雨艰难地说。
刘明远笑了。“你有资格谈条件吗?告诉我盒子在哪儿,也许我会考虑让你和你朋友死得痛快点。”
“你杀了我们,就永远拿不到盒子了。”
“那可不一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生不如死的办法。”刘明远对旁边一个研究员点点头,“李博士,给她试试新药。让人保持清醒,但感受痛苦的那种。”
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他抓住周雨的胳膊,针头抵在皮肤上。
周雨拼命挣扎,但被两个人死死按住。针头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很快,一股灼热感从注射点蔓延开,像有火在血管里烧。然后是剧痛,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头,都像被碾碎一样疼。
她惨叫出声,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眼前发黑,但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痛苦。
“感觉怎么样?”刘明远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只是最低剂量。告诉我盒子在哪儿,我就给你解药。”
周雨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手心,抠出了血。不能說,说了林薇就完了,郑浩就完了,父亲的名誉就完了。
“不说?那就加剂量。”刘明远冷酷地说。
研究员又拿起一支注射器。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喊声:“警察!不许动!”
赵队长带着人冲了进来,十几名警察,全副武装,枪口对准车间里的人。
刘明远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赵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里可是合法的研究机构。”
“合法?用活人做实验,叫合法?”赵队长指着手术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刘明远,你涉嫌谋杀、非法拘禁、非法人体实验,现在正式逮捕你。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刘明远的手下慌了,有的想跑,但被警察堵住了。刘明远站着没动,脸上还是那种虚伪的笑容。
“赵队长,抓人要有证据。你说我杀人,尸体呢?你说我做实验,设备呢?这里只是个废弃工厂,我偶尔来视察而已。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我们来……探险的。”
“这些话,留到审讯室说吧。”赵队长挥手,“全部带走!”
警察上前,给刘明远和他的手下戴上手铐。刘明远经过周雨身边时,压低声音说:“盒子,我一定会拿到。还有那个小鬼,我会把他从那个房间揪出来,一寸寸碾碎。你等着。”
周雨浑身冰冷。她知道,刘明远不是虚张声势。他有背景,有关系,可能很快就会被保释。而且,他在暗处,还有很多手下。
赵队长过来扶起她。“你没事吧?救护车在外面,先去医院。”
“林薇……”周雨抓住他的胳膊,“林薇被他抓了,在哪儿?”
“找到了,在工厂后面的一个仓库里,还活着,但受了惊吓,已经送医院了。”赵队长说,“你放心,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