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什么了?”方师傅问。
周雨甩甩头,画面消失了。“一些……记忆的碎片。可能是郑作为的,或者郑浩的。”
她把钥匙握在手心。这把钥匙,能打开“生死之门”。但那扇门在哪里?203室?还是别的地方?
“方师傅,您知道这扇‘门’在哪儿吗?”
方师傅看着那张图,手指在图案中心的眼睛上点了点。“这里。这个眼睛,可能就是门的位置。但具体在哪儿,得看懂这些符文。”
他仔细看那些符文,看了很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是……古蜀国的祭祀文字。我在一本很老的书里见过。这个图案,不是法阵,是地图。眼睛的位置,是祭坛的位置。”
“祭坛?在哪里?”
“古蜀国的祭祀中心,在现在的……三星堆附近。但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祭坛早没了。”方师傅皱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郑作为重建了祭坛,在某个地方,按照古法重建,用来做他的‘再生’实验。”方师傅看着周雨,“你知道郑作为最后几年在哪儿吗?”
周雨摇头。她对郑作为一无所知,除了父亲笔记里的那些记录。
“他失踪了。1987年郑家灭门后,他就从师范学院离职,然后消失了。有人说他疯了,自杀了。有人说他出国了。但现在看来,他可能躲起来,继续他的研究,甚至……重建了祭坛。”
如果真是这样,那郑作为可能还活着?或者,他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周雨感到一股寒意。这个谜,比她想象得更大,更深。郑作为,郑浩,203室,刘明远,还有那个神秘的祭坛……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站在网的中心。
“方师傅,这个钥匙,怎么用?”
“按照郑作为的说法,以血激活,以光引导。你刚才已经用血激活了盒子,钥匙应该也激活了。现在需要光,特定的光,来引导钥匙找到门。”方师傅看着钥匙,“但什么光,他没说。可能是某种特殊波长的光,或者……某种能量的光。”
能量的光。郑浩的眼睛发出的光?还是郑文栋死时的光?
周雨想起那个老相机。方师傅用它拍下了刚才的光,也许胶片上记录了那种光的波长信息。
“方师傅,那个胶片,能洗出来吗?”
“能,但这种老式胶片,需要特殊的药水和手法。我会,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天。”方师傅说,“而且,洗出来的不一定是照片,可能是……别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请您尽快洗出来。这很重要。”
“好。但周小姐,我得提醒你。这些东西,很危险。那个祭坛,那把钥匙,那个‘再生之法’……都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你确定要继续?”
“我确定。”周雨坚定地说,“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停。而且,郑浩在等我。刘明远也在行动。我必须比他们快。”
方师傅叹了口气,不再劝。他把东西仔细包好,交给周雨。“这些你带走。钥匙随身带着,也许关键时刻有用。胶片我洗好了通知你。记住,别相信任何人,特别是那些对‘永生’‘再生’感兴趣的人。人心,比鬼可怕。”
“谢谢您,方师傅。”
周雨把东西收好,走出锁行。赵队长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找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够。”周雨说,“赵队,刘明远那边怎么样?”
“在审讯,但嘴很硬,什么都不说。律师来了,正在办保释。可能关不了太久。”赵队长皱眉,“而且,我们查他的公司,账面很干净,实验室也没挂在他名下。要定他的罪,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证据在那个盒子里,但现在还打不开。”周雨说,“赵队,我需要您帮我查一个人:郑作为,郑浩的祖父,师范学院的生物教授。1987年失踪,查他失踪前的行踪,有没有购买土地,建造什么特殊建筑。还有,查三星堆附近,有没有私人建造的奇怪建筑。”
“郑作为?好,我查。但你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盒子,还有刘明远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周雨简单说了郑作为的实验,意识能量,视觉信息残余,还有那个“再生之法”。赵队长听完,脸色很难看。
“这……这简直是科幻小说。”
“但它是真的。郑浩就是证据,刘明远的实验室也是证据。”周雨说,“赵队,这个世界,有我们不知道的黑暗面。而我们现在,就站在黑暗的入口。”
赵队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先送你回家。你需要休息。查郑作为的事,交给我。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不,我不回家。刘明远知道我住哪儿,不安全。我去朋友那儿。”
“哪个朋友?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您放心,我很安全。”
周雨没说她要去哪儿。她其实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林薇在医院,姑妈也在医院,她不能去打扰。父母的老房子也不安全。酒店?刘明远可能也能查到。
最后,她决定去一个地方——南坪路85号,203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她需要见郑浩,告诉他她找到的东西。
赵队长拗不过她,只好说:“那你小心,保持联系。手机别关,有危险立刻打给我。”
“好。”
周雨开车离开城南,朝南坪路驶去。深夜的街道很空,她的车像一叶孤舟,在灯海中漂流。后视镜里,城市渐渐远去,黑暗渐渐浓重。
到南坪路时,已经凌晨两点。她把车停在隔一条街的地方,步行过去。夜晚的85号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每一扇窗户都像闭着的眼睛。
她走进楼门,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啪,啪,啪。这次,她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也许是因为知道了真相,也许是因为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到203室门口,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和她上次离开时一样,空荡,破败,墙上的血字还在。但那种压抑的感觉淡了很多,也许是因为郑浩的能量在衰减。
“郑浩?”她轻声喊。
没有回应。但房间里温度在下降,很慢,很细微。然后,墙角的阴影开始蠕动,慢慢凝聚成人形。
郑浩出现了,但比上次更淡,几乎透明,像随时会散掉的雾。他看起来更小了,不是年龄,是存在感,很弱,很飘忽。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耳语。
“我找到钥匙了。”周雨拿出那个铜钥匙,举起来。
郑浩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亮了一下。“爸爸的钥匙……他真的做了那个东西。”
“你知道这个钥匙?”
“知道。爸爸死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把钥匙来找我,就带他去‘门’那里。但他说,那扇门很危险,进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郑浩看着钥匙,眼神复杂,“你想去吗?”
“我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关于你爸爸的研究,关于你爷爷的计划,关于那个‘再生之法’。”周雨看着他,“你爷爷可能还活着,或者,以某种形式存在。他在某个地方,建了一个祭坛,想用那把钥匙打开生死之门。刘明远也在找那个祭坛,他想得到你爷爷的研究成果。”
“刘明远……”郑浩的眼神冷下来,“我见过他。几年前,他来过这里,带着仪器,想捕捉我。但他失败了,我的能量太强,他的仪器爆了。之后他就没敢再来,但一直派人盯着这里。”
“他想抓你,用你做实验。”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离开这里,这里是我的‘巢’,我的能量场在这里最强。”郑浩苦笑,“但也因此,我困在这里,像坐牢,一坐就是三十九年。”
周雨心里一痛。三十九年的孤独,三十九年的囚禁,只是为了“存在”。这种存在,比死亡更残酷。
“郑浩,如果我帮你打开那扇门,你会怎么样?会……消失吗?”
“可能。但也可能……去该去的地方。或者,像爷爷想的那样,‘再生’。”郑浩的声音很低,“但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三十九年,我只知道恨,只知道存在。别的,我都忘了。”
“你爷爷的笔记里说,再生需要纯净容器,自愿献祭,天地人三合之时。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郑浩沉默了很久。“纯净容器……可能是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没被污染的灵魂。自愿献祭,是有人自愿放弃生命,作为交换。天地人三合之时,是特定的时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一线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天地人三合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