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爸爸说过,每六十年一个甲子,会有一次‘三合之时’。上次是1987年,下次是……”郑浩顿了顿,“2047年。还有二十一年。”
2047年。那刘明远急什么?他现在就想打开那扇门?
“除非……有办法提前。”郑浩突然说,“爷爷很聪明,他可能有办法绕过时间限制,用别的东西替代。比如……大量的生命能量,或者,特殊的媒介。”
大量的生命能量。周雨想起刘明远的实验室,那些被用于实验的人。刘明远在收集生命能量,用最残忍的方式。他想用这些能量,强行打开那扇门,不管时间对不对。
“郑浩,我们必须阻止他。在刘明远收集到足够能量之前,找到那扇门,毁掉它,或者……关上它。”
“怎么找?爷爷把门藏得很好。我只知道,门在一个‘眼睛能看到,但心看不到’的地方。”郑浩说,“爸爸死前,一直在重复这句话:眼睛能看到,但心看不到。我不懂什么意思。”
眼睛能看到,但心看不到。是字谜?还是暗示?
周雨思考着。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很多,但心看不到的……镜子?倒影?照片?还是……
她想起郑作为的研究:视觉信息残余。眼睛能看到,但心看不到的,是死后眼睛里残留的影像?是那些被记录下来的“视觉信息”?
“郑浩,你爸爸死时,最后看到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郑浩摇头。“我不知道。但爷爷的笔记里,可能记录了。他说他成功记录到了完整意识残影,包括最后的视觉信息。”
完整意识残影。在哪儿?在那个铁盒里?不,铁盒里只有钥匙和图纸。可能在别的地方,在郑作为的实验室,或者……祭坛那里。
“我需要找到你爷爷的完整实验记录。可能在祭坛那里,也可能在别的地方。郑浩,你能感觉到吗?感觉到和你爷爷有关的东西,或者,和你爸爸最后看到的景象有关的东西?”
郑浩闭上眼睛(或者说,做出了闭眼的动作)。他的身影波动起来,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房间里温度继续下降,墙上的血字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在流动。
“我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和我同源的能量。很弱,但很纯净,像……像爸爸的能量。”郑浩睁开眼睛,指着一个方向,“在那边。西南方向,很远,在山的深处。”
西南方向。三星堆就在西南方向。看来,祭坛真的在那里。
“能更具体点吗?”
“不能。距离太远,我的感知很模糊。而且,我的能量……不多了。”郑浩的身影又淡了一些,“周雨,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一个月,也许都撑不到。如果在那之前找不到门,我可能就……真的散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我答应你。”周雨坚定地说,“还有,刘明远抓了我朋友,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钥匙。我会用钥匙做诱饵,引他出来,救出我朋友。然后,我们一起去找那扇门。”
“小心。刘明远很狡猾,而且……他手下有能人。我感觉到,他身边有个人,能量很怪,不像是活人,也不完全是死人。像……像我一样,但又不一样。”郑浩的声音里有一丝恐惧,“那个人,很危险。你见到他,离远点。”
不像是活人,也不完全是死人。难道是郑作为?还是别的“实验体”?
“我会小心的。郑浩,你好好休息,保存能量。我找到线索,马上回来找你。”
郑浩点点头,身影开始消散。“周雨,谢谢你。三十九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还可以有选择的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我父亲的。”周雨轻声说。
郑浩完全消失了。房间恢复原样,温度回升,血字的光熄灭。只有那把铜钥匙,在她手里,冰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冰,也像握着一团火。
她离开203室,下楼,走出85号楼。外面天还没亮,东方天际有一丝微光,但夜还很深。城市在沉睡,但暗处,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打给刘明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是刘明远本人,声音很冷静,像早就料到她会打来。
“周小姐,想通了?”
“盒子我打开了。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地图。想要吗?”
刘明远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你想要什么?”
“放了我朋友,还有,告诉我郑作为在哪儿。”
“郑作为死了。1987年就死了。”
“不,他没死。至少,没完全死。我知道他在哪儿,在做什么。你想要那把钥匙,就按我说的做。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南老码头,3号仓库。你一个人来,带上我朋友。看到人,我告诉你钥匙在哪儿。别耍花样,否则我就毁了钥匙,你永远别想找到那扇门。”
刘明远沉默了几秒。“好。但你记住,如果耍花样,你和你朋友,还有那个小鬼,都别想活。”
“彼此彼此。”
挂断电话,周雨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她在赌,赌刘明远对那扇门的渴望大于一切。也在赌,赵队长能及时布控,抓住刘明远。
但刘明远不是傻子,他肯定会带人,会做防备。而她,只有一个人,一把钥匙,和一个月前还完全不相信这些事的脑子。
可她没有选择。林薇在刘明远手里,郑浩在等她,父亲的名誉需要洗清,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她发动车子,驶向城南老码头。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天边那丝光,正在努力撕破夜幕。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真相,越来越近。危险,也越来越近。
而她,必须走下去。
第十章 码头诡影
城南老码头废弃多年,生锈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立在晨雾中。周雨提前两小时就到了,把车藏在三号仓库后面的废料堆后。她爬上旁边一座废弃塔吊的操控室,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码头。
望远镜里,三号仓库静静趴在晨雾中,铁皮墙面锈蚀剥落,门半开着,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远处,江面上雾蒙蒙的,早班渡轮的汽笛声传来,空洞而悠长。
她检查装备:电击笔、手机、望远镜、那枚铜钥匙用细绳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冰凉。赵队长的监听器伪装成纽扣,缝在她外套衣领内侧。她轻轻敲了敲:“赵队,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轻微电流声,然后是赵队长压低的声音:“清楚。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东侧二号仓库两人,西侧废船坞两人,江面快艇上三人。看到刘明远立刻报告,别轻举妄动。”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四十分,两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码头,停在距离三号仓库五十米外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刘明远西装革履,拄着文明杖,一副绅士派头。他身边跟着四个人,两个黑衣保镖,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还有——林薇。
周雨的心揪紧了。林薇双手被反绑,嘴被胶带封着,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但看起来没受伤。她被一个保镖推搡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目标出现,五人,林薇在。”周雨低声报告。
“看到了。别急,等他进仓库。”赵队长声音冷静。
刘明远没有直接进仓库,而是在门口停下,环顾四周。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抬头,目光扫过周雨所在的塔吊。周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刘明远看了几秒,视线移开,对手下说了句什么,然后迈步走进仓库。
“进去了。”周雨说。
“等。他肯定在仓库里埋伏了人,我们等外面的人先动。”
果然,刘明远进仓库后,留下那个金丝眼镜男和两个保镖在外面。金丝眼镜男点了根烟,慢悠悠踱步,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突然,他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什么——是周雨刚才不小心踩断的一根枯枝,在仓库门口。
“糟了。”周雨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