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缩在软泥垫上，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哥哥们没回头，也没说话，全都盯着那块灰白石头。
她抿着嘴，悄悄把手伸进口袋。
空的。花瓣不见了。
她抬头看石头，光晕一下一下地闪，像刚才那样。
慢，又稳，像是在呼吸。
云土衍的手还按在地面，灵土模型停在半空。
他没再调整，只是看着高台方向。
云雷动掌心的雷珠暗了，头发却还微微炸着。
他低声说：“这玩意儿邪门。”
云风辞指尖的气流收成一线，缠在软泥垫边缘。
他蹲着没动，目光落在啾啾背影上。
啾啾慢慢坐直。
她记得，花瓣是三哥给的蜜露花。
甜的。
石头吸走了。
她歪头看了看云风辞。
“三哥……”她小声叫。
云风辞没应。
但他指尖的风轻轻绕了个圈。
啾啾知道，他在听。
她深吸一口气，小腿从软泥垫边上滑下来。
脚丫踩在地上，温凉的。
云土衍察觉动静，立刻转头。
“别动。”他说。
啾啾没停。
她踮起脚，一步一步往前走。
云雷动猛地抬头：“哎！”
云寒霄右臂一抬，霜纹微现。
可谁都没拦她。
他们只是绷紧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小手。
啾啾走到高台前，仰头看石头。
它还在闪，一下，停顿，再一下。
她伸出右手。
五根小手指张开，慢慢靠近。
云衡掌心的结界球突然一顿。空间锚点嗡鸣一声，却没有封锁。
结界球在云衡掌心缓缓流转，光芒变得柔和。
“七哥……”啾啾轻声说。
云衡没说话。
她的指尖碰到石头表面。
没有弹开。
石头的光忽然亮了一瞬。
七彩涟漪从接触点荡开，像水波一样。
云火烈手一抖，柔火照得更亮了些。
凤凰虚影在他掌心一闪，随即隐去。
啾啾睁大眼。
“亮。”她说。
石头的光芒柔和下来，不再是灰白水波。
是暖的，像夕阳穿过琉璃窗。
云风辞缓缓站起身。
他指尖的气流散了，垂在身侧。
“它……没排斥她。”云雷动喃喃。
云土衍松开按地的手，灵土模型无声落地。
他盯着那只小手，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云光离指尖的光纹停了。
他第一次没说出“不可能”。
云寒霄右臂的霜纹渐渐退去。
他站在原地，没上前，也没后退。
啾啾笑了。
酒窝一陷，小米牙露出来。
“它认我。”她说。
云雷动挠头：“咋还挑人呢？”
声音不大，却让气氛松了一寸。
云风辞轻叹一口气。
他慢慢走过去，在啾啾身边半蹲下。
“你给它吃了花？”他问。
啾啾点头：“嗯。”
“甜的。”
云风辞看了眼石头。
光芒随着她的声音轻轻晃。
云衡轻轻抬手，结界球便稳稳地悬浮在空中，不再受他刻意操控。
云火烈凑近：“真的不伤人？”
他伸手想碰，又缩回。
“只有她能碰。”云光离终于开口。
语气还是硬的，但没否决。
啾啾把整只手掌贴上去。
石头的温度升了些，暖暖的，像晒过太阳的鹅卵石。
她小声说：“你不孤单了。”
石头的光芒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闪烁，是轻轻一跳，像心跳漏了一拍。
云雷动瞪大眼：“你们看见没？”
“它刚才——动了！”
没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看着那块石头，看着它在小姑娘掌心里，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柔光。
云土衍慢慢走近。
他在距离两步的地方停下，没再靠近。
“四哥捏个罩子？”云火烈小声问。
云土衍摇头：“不用。”
“它现在……不像坏东西。”
云寒霄终于迈步。
他走到高台侧面，离啾啾半臂远。
他没看石头，只看着妹妹的手。
确认没有红痕，没有异样。
“冷吗？”他问。
啾啾摇头：“暖。”
她扭头看他，“大哥摸摸？”
云寒霄没动。
但他左手微微张了张。
云风辞轻笑：“你让他碰，他还不敢呢。”
他抬头看石头，“这玩意儿比他还傲。”
云雷动哼一声：“要我说，早该让她试试。”
“咱们七个围着干瞪眼，不如她一个小娃明白。”
云光离冷笑：“明白什么？”
“她连字都认不全。”
啾啾不理他。
她贴着石头，脸颊也蹭了上去。
“亮。”她又说。
石头的光芒顺着她的卷毛流淌，映在浅金色的发丝上。
像撒了一层星屑。
云衡终于松开结界球。
他让它浮在空中，不再操控。
“能量场稳定。”他说，“没有外泄。”
云火烈咧嘴：“那它是不是咱家新宠物？”
“我给它起名叫小灰？”
云风辞笑出声：“你管一块石头叫宠物？”
“它要是能跑，说不定先撞你脑门。”
啾啾咯咯笑起来。
她笑的时候，石头的光也跟着轻轻一跳。
云雷动愣住：“等等……它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人答他。
但每个人的肩线都松了下来。
云土衍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灵土模型。
他没再塑形，只是握在手里。
云寒霄抬起手。
终于，轻轻放在啾啾头顶。
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凉意。
但她不怕。
“不许乱碰。”他说。
声音低，却不凶。
啾啾点头：“嗯。”
“它只让我碰。”
云风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卷毛。
“那你可得负责到底。”
啾啾仰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天天来看它。”
云雷动抱胸：“行吧，以后放风筝归我，守石头归你。”
“记得喂它喝水。”
云光离翻白眼：“石头喝什么水？”
“你想淹了秘境？”
云火烈笑嘻嘻：“它爱吃花，说不定也爱喝蜜水。”
“我明儿烤个蜜糕？”
啾啾拍手：“好！”
她转头看石头，“你要吃吗？”
石头的光芒缓缓流动。
像是在回答。
云衡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结界球收回袖中。
空间封锁解除了。
但他们依然围在高台四周。
这一次，不是为了阻挡。
是为了陪她。
啾啾的小手一直贴在石头上。
她的掌心传来轻微的震动。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她眯起眼，笑出小酒窝。
“它在跳。”她说。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阻止。
七个人，一块石头，一片寂静的光。
她的手没有离开。
石头的光芒也没有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