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冒然出走全是姩姩任性之过,父亲要怎么责罚,姩姩都认,只是…求父亲母亲能在武安侯面前替苏禾阿姊说情,免她受罚!”
李南嘉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乖乖跪下认错,且不论,英国公夫妇向来宠溺幼女,单是李南嘉和安苏禾的平乱之功已是多少高门显贵羡慕不来的,国公爷又怎会真的动怒。
“快起来吧!堂堂乡主造的比那逃荒来的小野丫头还不如,这一路上可是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尽了吧!”
国公爷压根没打算责罚他的好女儿,他不比寻常家翁因循守旧,有女这般智勇双全,他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两个小女娘行事确实鲁莽了些,他虽不罚,却也不能明着夸赞,否则若是全城的小女娘都争相效仿,那便是他国公府教女无方引出的祸端。
“父亲这是原谅姩姩了?”
孙彦驰见国公爷并未动气,就想着赶紧就坡下驴,毕竟他的好妹妹可是为了他才走这一趟,他本就是个宠妹狂魔,见妹妹吃了那么多的苦,人都清瘦了一圈,早就心疼死了,又怎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罚。
“行了,快回去好好歇着吧!别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妹妹都是因为惦记你才这般冲动行事,你兄妹二人倒是同气连枝,一个比一个造的惨,若不是阿钺护着你二人,你们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领功授奖?”
“阿钺?”
孙彦驰扯了扯李南嘉的衣角,示意她别接话,并在耳边小声告诉她,阿钺是盛无羡的小字,李南嘉只知盛无羡的家族跟国公府上是世交,可父亲竟对盛无羡直呼小字,看来这关系绝非面子上的叔伯子侄,国公爷对自己亲定的这位女婿应是甚为满意!
“姩姩,为父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你已过及笄,虽未定亲,但在陛下面前再非从前的孩童,你既无意陛下,理应谨守本分,莫要再与陛下过从亲密才是,否则,于阿钺而言,那便是盛家最大的笑话!”
英国公语气凌厉,但李南嘉心里明白,这位父亲其实很疼爱自己的小女儿,与盛家的婚事一直未摆上台面挑明了说,就是给孙思柔留有余地,他了解女儿,知道她心中所爱唯梁帝一人,但他更尊重孙思柔的意愿,见女儿不愿入宫承宠,便为她选了整个萧梁唯一能与梁帝抗衡的盛无羡,这份爱,深沉又细腻。
从前,李南嘉只觉得孙思柔是个跟自己同命相连的苦命鬼,却不曾想,她原来是被亲人和朋友捧在手心里疼惜的宝贝,这也更坚定了她想要逆天改命的决心,除了替孙思柔拿回原本的人生外,她更想为李南嘉的命运扳回一局!
“老爷,宫里来人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孙家兄妹进门也不过半个时辰,宫里便火急火燎的派人来催着复命,这完全不像是那位温文儒雅的梁帝能做出来的事,而英国公则好似早就预见一般,毫无波澜!
“陛下诏见,你们快去吧!切记,慎言!”
英国公口中缓缓吐出的“慎言”二字,令李南嘉有些惴惴不安,退一万步讲,她与孙彦驰到底是剿匪平乱的功臣,即便细节之处有所僭越,说到底也该是去领功受赏的,怎么搞的好像要大祸临头一般!
进宫的路上,孙彦驰也表现的十分忐忑,这更令李南嘉摸不着头脑。
“二兄,你跟父亲到底怎么了?好像如临大敌一般!我们可是剿灭了盘踞多年的贼窝,难道不该欣喜吗?”
“喜从何来?”
“二兄,你能不能说清楚些!现下我更是糊涂了!”
“傻丫头!你可懂大恩即大仇的道理?”
“恩就是恩,如何会变成仇?”
“那救命之恩该如何回报方能抵消?”
“我想…大恩大德通常是无以为报的!”
“那不就是了!我们此次立下的功劳,已经盖过多数朝中重臣,那哀鸣山历来是陛下的心病所在,陛下曾数度耗费人力财力想要除去这块心病,奈何终无所获,那些个战功赫赫的武将都不敢主动请缨,现下我们两个愣头青偏偏跟着盛无羡沾了这莫大的光!只怕等着你我二人的不会是什么好果子!”
若不是孙彦驰这般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分析给李南嘉听,她竟不知,这豁出性命换来的军功竟是块烫手的山芋!
“二兄,那我们只管将这一切都归功于盛无羡便是了!是他领兵有方,这才剿了那贼窝,朝中只怕没人敢公然跟镇北将军叫板吧!”
“你说是就是呀?我的傻妹子!军中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就连你跟他…”
“我跟他什么?”
孙彦驰为人爽利,很少有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连他都说不出口,只怕李南嘉跟盛无羡这点事儿早就被传的腌臜不堪!
“姩姩,二兄知道,你是为了二兄才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你放心!二兄怎么也算个副帅,若是有人敢将你跟盛无羡的事传出去,二兄定不饶过,倘若陛下因此迁怒于你,二兄也会替你扛着的,总之,你若当真属意盛无羡,二兄和父亲自是愿意全了这门亲事的,何况这亲事还是父亲替你择的,你顶多算是…提前行使了将军夫人的职责罢了!”
“二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提前了?还将军夫人?你怕不是伤了脑子吧?我跟盛无羡可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造你亲妹妹的黄谣呢?”
连孙彦驰都这样说,李南嘉当真是气的想一脚把他踹下马车,难怪盛无羡要提前跟她串供,看来他是早料到流言四起定会难以收场…
“臣女,见过陛下!”
本以为梁帝还会跟从前一般上赶着对自己嘘寒问暖,可令李南嘉始料未及的是,梁帝的表现异常冷漠,冷漠的甚至有些刻意,他故意撇过身子不看李南嘉,眼神径直落在盛无羡的身上,这哪有奖赏功臣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批斗大会的架势,朝堂之上,百官皆目光犀利的在盛无羡和李南嘉之间来回打量!
“寡人可是该先恭喜盛将军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