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杰聪身形暴起,如一头扑食的猛兽,直取武天心。武天心尚沉浸在方才的羞窘中,心神未定,竟未察觉危机已至。
龙涯安来不及多想,侧身一步挡在武天心身前,铜箫疾点朗杰聪胸前要穴。朗杰聪左臂横架,格开铜箫,右掌顺势拍出。
龙涯安手腕一转,铜箫改向,点向他右手腕脉。朗杰聪变招极快,右掌一翻,五指如钩,竟将铜箫牢牢攥住,左掌同时朝龙涯安胸口拍来。
这一掌若是拍实,龙涯安不死也得重伤。他本可松手弃箫,闪身避开,可身后便是武天心,他若躲开,这一掌便会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身上。
他咬紧牙关,翻起左掌,运足全力迎了上去。
“啪!”
双掌相交,气劲四散。龙涯安手臂一震,胸口发闷,脚下却纹丝未动。武天心终于回过神来,双掌抵住龙涯安后背,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朗杰聪被两人的内力震得连退三步,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没想到,这两个晚辈竟能接下自己七成功力的一掌。尤其是武天心,她那股内力浑厚沉实,竟还在龙涯安之上。
他哪里知道,武天心已在寒冰洞中练了大半个月的九影神功,内力早已今非昔比。
“有点儿意思。”
朗杰聪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两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短兵刃,长短各一,通体乌黑,泛着幽幽冷光。他手腕一抖,短兵刃脱手飞出,旋转着朝龙涯安疾射而去,同时挥动长兵刃欺身而上,当头劈下。
龙涯安侧头避过飞来的短刃,移步让开劈下的长刃,铜箫前探,点向朗杰聪手臂穴道。朗杰聪缩手换招,长刃自右向左斜劈。
龙涯安身形左移,堪堪避开。那柄飞出的短刃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从背后疾旋而回,直取他后心。
龙涯安不及闪避,眼看便要中刃。武天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猛地将他拽到一旁。短刃贴着他的衣角飞过,削下一截布片。
朗杰聪接住旋回的短刃,目光落在武天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是什么身法?”
方才武天心救人的那一瞬,身法之快,竟连他都没有看清。
武天心自己也怔住了,她练了大半个月的九影神功,虽未刻意修习身法,内力既深,身法竟自然而然地快了数倍。
于红娴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心头剧震,莫非武天心真的练成了九影神功?难道阴阳二老手中的秘笈是假的?
她不再迟疑,挺剑便朝武天心刺去。她要抢在朗杰聪之前,将神功秘笈和星辰戒一并夺到手中。
朗杰聪见她动手,长刃一挥,朝她拦截过去。于红娴不得不回剑格挡,怒道:“师弟,你做什么?”
朗杰聪没有答话,扬声喝道:“五行门弟子听令!捉拿天心!”
金刚、木妖、水怪、火魔、土鬼五人闻声而动,齐齐朝武天心扑去。
龙涯安拉住武天心的手,低声道:“快走!”两人转身便朝洞口奔去。
于红娴急得跺脚,冲天蓬、天英喝道:“快帮忙!别让他们跑了!”自己则挥剑朝朗杰聪猛攻,想将他逼开,好去追武天心。
朗杰聪不退不让,长刃翻飞,与她缠斗在一起。于红娴的魔音扇已失,没有趁手兵器,一时之间奈朗杰聪没办法。
天蓬、天英挺剑加入战团,朗杰聪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他瞅准时机,将短刃掷出,袭向天蓬、天英。两人侧身避过,朗杰聪牵引着她们移步换位,待短刃旋回,又朝她们后背袭去。
“小心后面!”于红娴出声提醒。
天蓬、天英慌忙闪避,朗杰聪趁机飘身后跃,接住旋回的短刃,足尖一点,朝洞口掠去。
天冲等人眼见龙涯安与武天心被追杀,心急如焚,欲上前相助,却被八卦门八名弟子结八卦阵困住。子休居中指挥,八人内外交错,步法精妙,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天冲捺着性子,朝子休道:“子休师姐,为什么到如今你们还不肯相信我们?”
子休面色冷淡,手中长剑不停:“阁主已仙逝,你叫我们如何相信?”
天禽接口道:“可也不能证明是我们谋害阁主啊!”
子休目光扫过空空儿等人:“那你们为何与摩天殿的人走得这般近?”
“走得近便是谋害阁主?”天禽气结,“那于红娴还设计害死了阁主呢!”
子休冷笑:“有何证据?”
空空儿知道多说无益,抱拳道:“在下从未有过谋害贵派阁主之心。这一切都是于红娴的阴谋。”
子休依旧不为所动:“空口无凭。你如能拿出证据,我们自会信你。”
“这……”空空儿语塞。
天禽怒道:“不必多费唇舌了!冲出去便是!”
空空儿挂念龙涯安的安危,沉声道:“既然诸位执意不肯相信,那在下只得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挥剑朝子休刺去。
八卦阵应势而变。子休向左横移一步,内围四人随之而动,外围四人反向旋转。子休避开来剑,挺剑反击;子杜从侧翼刺来,子无从正面劈下,三面夹攻,剑光如雪。
空空儿吃了一惊,不得不后退数步。
天冲等人纷纷亮出兵刃,与八卦门弟子缠斗在一处。
阵势越转越快,八道剑影交错飞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天冲等人被困在核心,空间狭小,手脚施展不开,只见眼前剑光缭乱,分不清敌我,更看不清对手的招式。她们只能各自挥剑护身,不敢冒进,更不敢突围,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背靠背缩成一团。
双方僵持不下,八卦门攻不进去,天冲等人也冲不出来。
空空儿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而龙涯安那边生死未卜,他不能再等了。他本不想伤人,此刻却顾不了许多了。
他左手握住剑鞘,运足内力,骤然掷出。
惊天神剑!
剑鞘如流星,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内围的子杜。子杜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长剑脱手飞出,胸口被剑鞘撞中,整个人向后飞起,将身后的子无也撞倒在地。
八卦阵登时大乱。
空空儿趁隙掠出阵外,收住脚步,回身抱拳:“各位,得罪了!在下救人心切,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子休慌忙扶起子杜,关切地问:“子杜师妹,你没事吧?”
子杜揉着胸口,忍痛道:“不碍事。”
天冲也抱拳道:“各位师姐,我们急着去救人,先失陪了。”
说罢,带着天辅、天禽、天任、天柱,与空空儿、宋子仁、全择生一道,朝洞口奔去。
八卦门弟子望向子休,等她示下。
子休望着天冲他们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算了。”
方才那是剑鞘,若是长剑,子杜早已命丧当场。空空儿手下留情,她岂能不知?再追下去,便是自取其辱了。
石窟中,盆火还在烧。武辰君的遗体静静地躺在石壁根处,被套下露出一角雪白的衣袍。不远处,子休收起长剑,领着师妹们默默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