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眯着眼睛把手里的花瓣攥得更紧了些。
她仰头看向大哥,小嘴微微嘟起,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应她的注视。
云寒霄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妹妹,指尖轻轻拂过襁褓边缘的冰蚕丝纹路。
他脚步一动,抱着啾啾稳稳起身,朝场地中央走去。
软垫空了,土兔还蹲在原地,耳朵微颤。
宾客席窸窣作响,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啾啾扭了扭身子,手指勾住大哥衣领上的结扣,脑袋往他肩窝里缩了缩。
人太多了,眼睛亮亮的,像夜里照不散的萤火虫。
她有点不想动,也不想抬头。
云寒霄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冰蚕丝微微泛光,裹住她后背一圈凉意。
“不怕。”他低声说,“哥哥在。”
声音不大,却像雪花落进泥土里那样稳。
啾啾眨了眨眼,想起刚才二哥雷珠变的星轨,三哥托着花瓣飞的样子。
还有五哥那只暖乎乎的小火鸟,六哥送她的光点戒指。
她慢慢松开揪着衣料的手,转而搂住了大哥的脖子。
脸贴着他肩膀,温热的,踏实的。
她偷偷抬眼,看向四周。
花海还在飘,蒲公英没落地,风旋的痕迹绕着场边打转。
雷丝余温藏在空气里,一闪一闪。
她的小脚丫动了动,像是想去碰那些看不见的光。
就在她伸手的一瞬,掌心忽然发烫。
不是火烧的那种烫,是像喝了温蜂蜜水后从肚子里升起来的暖。
一道柔光从她胸口缓缓升起,像晨雾里刚冒头的日头。
光不刺眼,却一下子铺满了整个庭院。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前排的孩子伸出手,光穿过指缝落在掌心,暖暖的,像晒过太阳的绒布。
“咦?”有个小姑娘轻声叫出来。
她手里的纸蝴蝶突然抖了抖翅膀,竟真的飞了起来。
光芒洒在花海上,原本将落未落的花瓣重新舒展,颜色比先前艳了三分。
边缘泛着晶莹的光晕,像被露水洗过又晒透。
空中尚未落地的蒲公英被无形之力托起,围着啾啾慢悠悠旋转。
一朵接一朵,像是跳一支无声的舞。
地面土纹微微发亮,云土衍布下的三层结界表面浮雕流转,隐隐共鸣。
雷丝残迹在空中轻颤,云雷动掌心微热,雷珠自动回应般嗡鸣一声。
风旋自发重组,云风辞指尖绕着的那缕暖风忽然变大,卷起一片碎叶。
火痕回暖,偏院入口处云火烈肩头的火苗猛地跳高半寸,随即柔和下来。
光影残流凝成短暂星点,云光离袖口光纱围巾一震,一只光兔轮廓浮现又消散。
空间结界球泛起涟漪,云衡盯着悬浮的七彩球,眉头都没皱一下。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有人站了起来,不是因为失礼,而是忘了自己坐着。
“那是……纯粹的光?”一个老者喃喃。
旁边人没回答,只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被光笼罩的小女孩。
“不像任何已知灵体。”另一人低语,“竟能唤醒沉寂元素?”
孩童想往前跑,被家长轻轻拉住手腕。
“别动。”那人声音发紧,“你看她的影子。”
阳光正盛,可啾啾脚下没有影。
她的影子融进了那片光里,像被天地含在口中的一颗糖。
云雷动站在雷阵边缘,掌心微微出汗。
他悄悄把灭火器往上提了提,确保它还在腰侧闪着光。
云风辞风靴轻点地面,调节着周围气流,不让一丝风吹乱那圈光晕。
云土衍双手插兜,精锻灵土结界依旧稳固,另一只小猪在他掌心悄悄成型。
云火烈盯着啾啾方向,肩头火苗变成小星星,一跳一跳。
云光离合拢光影书页,光纱围巾多绕了一圈,持续扫描环境光流。
云衡站在结界柱旁,结界腰带微闪,全域防护稳定运行。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全场,尤其是那些目光太亮的人。
啾啾不知道大家在看什么。
她只知道,光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像心跳一样稳。
她抬起小手,对着空中飘着的蒲公英轻轻一抓。
那一片花瓣顿了顿,乖乖落进她手心。
她笑了,小米牙露出来,酒窝乱跳。
大哥也看着她,眼角好像比刚才软了一点。
她把花瓣举高,想让大家都看见。
光顺着她手臂流淌,像一条会呼吸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