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街边的路灯亮了。陈玄风从林氏集团出来后,一直想着那条奇怪的短信,不知不觉走到了事务所门口。他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原来他之前忘了关门。他走进去,把背包放在墙边的木架上。
桌上摊着几张建筑图纸,是他从林氏集团带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收。电脑屏幕是黑的,U盘还插在上面。
他坐到桌前,手刚碰到鼠标,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长衫,鞋子很干净,走路没有声音。他站在桌子对面,盯着陈玄风看了两秒。
“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丢了工作?”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陈玄风抬头。这个人他认识,圈里人都叫他“赵半仙”。早年靠看风水起家,后来接了不少大项目,在业内有点名气。最近林耀天公司出事,背后的风水局就是他布的。这点陈玄风已经查清楚了,只是没说破。
现在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玄风没动,手放在桌边,掌心朝下。
“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工作?”他问。
赵半仙冷笑,“别装了。风水这行有规矩。你一声不响地破坏一切,把人逼到绝路,算什么本事?那些靠这个吃饭的人,你想过吗?”
“我管的是活人的事。”陈玄风说,“不是谁吃饭的问题。”
赵半仙一巴掌拍在桌上,“啪”一声,笔筒都晃了一下。
“你坏了我的事,让我三单生意黄了,几位前辈也丢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以为你揭发这些事,就没人敢动你?林耀天开发布会,看起来正经,可外面都在传,你们用风水打压别人,抢生意!”
陈玄风没说话。他看着对方,眼神没变,也没躲。
赵半仙上前一步,“你破了我的局,断了三笔大生意,还让几个老人下不来台。这事必须有个了结。”
屋里安静下来。
他慢慢把手放下,放到腿上。
“你想怎么了结?”
“三天后。”赵半仙盯着他,“城南老砖窑,下午三点。我们当面对决。摆阵、断局、定方位,一项一项比。谁输了,就退出这一行,以后不能再接活。”
他顿了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让大家都看看,到底谁懂风水。”
说完,他站着不动,像是等着陈玄风害怕,或者求情,或者讨价还价。
但陈玄风只是点点头。
“时间地点,你说。”
赵半仙眉头一跳。他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怕输?”
“怕就不会做这行。”陈玄风说,“你要比,我就比。三天后,老砖窑,我准时到。”
赵半仙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重了些,像是故意踩出声音。走到门口时,手扶住门框,又停下。
“别找人帮忙。这种事,只能一个人来。要是我发现你耍花招……”他回头看了眼陈玄风,“我不只让你输,还会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门关上了,锁“咔”地一声扣上。
陈玄风坐在原位,没动。
外面天完全黑了,路灯照在对面墙上,映出一块块光。屋里的影子很长,从桌脚一直拉到墙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握得太紧,指节还有点僵。他松开手,平放在膝盖上。
三天后。
他不用去打听对手的底细,也不用翻资料或找人帮忙。这一战躲不掉。对方亲自上门,说明已经没有退路,他自己也一样。
赵半仙不是普通人。能在这一行走这么久,不只是靠嘴皮子。他懂阴宅风水,熟悉施工流程,还能在工地安插人手。这种人不会光靠一张嘴来挑战。
他选老砖窑当对决地点,肯定做了准备。可能改了地气,可能埋了东西,也可能利用旧建筑的格局设煞。但他知道这些也没用。
重要的是,对方已经把事情挑明了。
陈玄风抬起头,看向窗外。
风吹进门缝,吹起了桌上的纸角。
他坐着没动,也没收拾桌子。图纸还在那儿,U盘还插着,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忽然伸手,把鼠标轻轻推回原位。屏幕闪了一下,又暗了。
然后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图纸的一个地方——那是老砖窑的东南角,原本有个废弃的烟囱基座,现在被填平了,上面画了个红叉。
他记得那里。
三年前他路过,用罗盘测过一次,当时指针一直在抖,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
现在这个人选在那里比试,应该不是巧合。
他没拿出罗盘,也没记笔记,没查资料。准备工作明天再做,今晚什么都不想。
三天后,下午三点,城南老砖窑。
他会等在那里。
门没锁,风吹得门轻轻响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