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年只能烂在地里、或者被极低价格收走的残次三级果,我全部送到镇上加工厂榨汁,一斤也有五毛钱,一点都没浪费!”
老周喘了口气,感激的说道:“我粗粗算了总账,今年整体平均售价,比去年每斤高出将近三毛钱!十几亩香蕉,多赚了小几千块!陈老板,你这分级的法子,太好用了!”
“以前我糊涂了一辈子,好坏混装一锅卖,好果被次果拉低价格,次果积压卖不出去,年年吃亏。现在一分级,优果优价、次品利用,每一批果子都有最合适的去处,一点利润都不浪费!”
“真的太谢谢你了!你这哪里是笨办法,是帮我们农户增收的好路子啊!”
听着老周发自内心的喜悦,陈根生心里也暖暖的,轻声回应:“能赚到钱就好,周叔。种地不易,辛辛苦苦大半年,能多一份收入,就是最好的结果。”
挂掉电话,夕阳余晖洒落在果园小院,温柔静谧。
陈根生坐回书桌前,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将香蕉分级售卖的实操案例、价格差异、增收细节,一笔一划补充进去,把零散的经验整理成完整、可复制的流程。
翻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林晚晴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根生,你的每一次实操、每一点积累,都是最宝贵的农业经验。把这些零散的经验整理成标准化手册,不仅能固化自己的技术,沉淀自己的产业,更能帮到身边所有迷茫的种植户,对你、对别人,都是极大的价值。”
这一刻,看着老周实实在在增收,看着自己摸索的办法帮人解决了多年的难题,他终于彻底读懂了林晚晴那句话的深意。
独善其身,只是自保。兼济乡邻,才是真正的扎根生长。
五一节假日期间,叔叔陈建军的几个老战友从内地来看他。
这天午后,陈根生正带着阿钟、阿武、老陈、阿明他们在榴莲蜜园做工。
陈根生的手机响了,是叔叔陈建军打来的电话。
“根生,你在哪?赶紧回来一趟!”陈建军的声音带着欣喜,语气轻快。
陈根生停下手里的活,握着手机应声:“叔,我在地里剪枝,怎么了?出啥事了?”
“好事!我几个当年部队的老战友,专门从内地过来海南看我,几十年没见的老兄弟,今天专程过来团聚!你赶紧洗手换身干净衣服,回院子里招待客人。”
陈根生闻言,当即应下:“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叮嘱阿钟和阿武继续打理果园,仔细检查枝条修剪情况,随后洗净手上的泥土,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短袖T恤,朝着家里的小院快步走去。
三个人,都是当年在海南当兵时的战友,退伍后天各一方,一个在湖南,一个在江西,一个在广东。他们约好了一起过来,看看老陈,喝喝酒,叙叙旧。
叔叔陈建军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他让婶婶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把院子里的杂物清理干净,又去镇上买了几箱啤酒和几瓶白酒。
等陈根生回到院子时,三位远道而来的老战友已经落座。
三位老人皆是六十有余的年纪,鬓角花白、头发泛霜,脸上布满岁月风霜的纹路,却个个腰背挺直、眼神明亮,精神矍铄、气度不凡,自带当年军人的硬朗精气神。
三人围坐在院中青石圆桌旁,陪着陈建军喝茶闲谈,语气热络,笑声爽朗。几十年的岁月隔阂,在重逢的那一刻消散,只剩下并肩军旅、生死与共的深厚情谊。
他们聊着当年驻守海南的军旅往事,聊训练场上的汗水与坚守,聊年轻时的热血与莽撞,数落着当年连队里的老战友,谁升职转业、谁安度晚年、谁早已与世长辞。
陈根生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聊了片刻,一位面色和蔼、气质沉稳的湖南老兵率先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陈根生,抬手指了指他,转头看向陈建军笑着问道:
“老陈,这小伙子是你家晚辈?看着踏实稳重,眉眼沉稳,是个靠谱的孩子。”
“没错,这是我亲侄子,陈根生。”陈建军笑着点头,眼底藏不住的骄傲,语气温和介绍,“他老家河南,之前遭遇了些变故,过来海南帮我打理果园,扎根种地,踏实肯干得很。”
“哦?种地创业?”一旁的江西老兵闻言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明亮地问道,“老陈,你家果园都种些什么作物?我当年在海南当兵多年,对这边的特色果树略有耳闻。”
“主要是香蕉、菠萝蜜,这两年重点试种高端的榴莲蜜。”陈建军如实回道。
“榴莲蜜!”江西老兵眼睛一亮,语气带着惊叹,“那可是海南高端特色果,金贵得很!我当年驻守海南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东西娇气、难伺候,对土壤、气候、水肥要求极高,普通人根本种不出来,要么不挂果,要么果小味差、品相不好,很难种出高品质的货,你侄子居然敢种这个?”
陈根生唇角带着谦和的笑意,语气沉稳有度:“叔,确实,是有点不好种,慢慢摸索。”
“你摸索出什么门道了?”江西来的老战友问得很认真。
陈根生把自己的种植经验简单说了一遍。从品种选择到施肥方案,从修剪技术到授粉方法,从病虫害防治到分级标准,说得条理清晰,不卖弄,不藏私。
三位老兵静静听着,眼神里的好奇慢慢变成认可,最后化作欣赏。
等陈根生全部讲完,三位老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赞许。
湖南来的那个老战友拍了拍叔叔的肩膀:“老陈,你这个侄子,是个人才。”
“什么人才不人才的,就是个种地的庄稼汉,靠着一亩三分地讨生活而已。”陈建军嘴上谦虚,脸上的笑是藏不住的。
“种地的怎么了?种地的也是人才,凭技术吃饭,就是稀缺人才。”江西来的老战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根生,“陈老板,我有个儿子在湖南做水果批发生意,规模不小。我跟他说说你的榴莲蜜,让他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