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的蓝光又闪了，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赵玄机的手一直放在罗盘上，指针停在坤位，没动过。他已经盯了三个小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唐果也不看数据了，安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看赵玄机的背影。
大雷坐在主道口的碎石堆上，右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他把战术手电关了，枪放在腿上，手指时不时摸一下耳后的通讯器——还是没有信号，但他已经习惯了。刚才那阵震动过去后，他问：“我们还要继续守吗？”
没人回答。
林小婉站在阵眼旁边，笔记本合上了，笔盖也拧好，收进包里。她低头看着鲁班锁，中间有一道裂痕，像旧伤。她用手指碰了一下，然后放进帆布包最里面。
“我们守住了。”林小婉轻声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赵玄机终于动了。他把罗盘收进怀里，从侧槽拿出银环，擦了擦，戴回右手小拇指。动作很轻，好像怕吵到谁。
“七十二小时没有异常。”唐果突然开口，“防火墙没被触发，监控日志清了三次，假频段也没人回应。”
“那就是安全了。”大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手把炸药包的金属壳踢进裂缝。壳子撞到石头，发出一声闷响，滚了几圈，没了动静。
赵玄机点点头，走到主通道前看了看。路还在，没有新的塌方。他回头说：“收拾东西。”
四个人同时开始行动。
唐果把电脑装进背包，关掉最后一个电源。她看了眼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行字：“守护记录V1，运行时长：138小时47分。”她没截图，只是把U盘放进衣服内袋，贴着胸口。
大雷检查弹药，六颗子弹都收进弹匣，两枚闪光弹塞进侧袋。匕首擦了一遍，别回腰上。剩下的铜线卷成一团扔进包里，引爆器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这次用不着了。
林小婉合上本子，在封皮上写下“归途”两个字，拧紧笔帽，放进包里。放鲁班锁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才拉上拉链。
赵玄机最后看了一眼阵眼。蓝光又闪了一次，像是在回应他。他蹲下，手指贴在地上，感受地下的气流。很稳，没有杂音。他站起来，把唐装下摆塞进裤子里，背上包。
四个人站成半圆，面对阵眼。
没人说话。
水滴从岩缝落下，砸在青铜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它像睡着了。”林小婉小声说。
赵玄机点头：“我们也是。”
大雷笑了笑：“那就别在这儿待着了，走吧。”
赵玄机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碎石上，沙沙响。林小婉跟上，脚步平稳。唐果背着电脑包走在中间，手一直插在衣袋里，攥着U盘。大雷走在最后，枪背在身后，没开手电，只靠头顶微弱的应急灯照明。
走到岔路口，赵玄机停下。左边是南支道，已经被石闸封死。右边是主道出口，通向斜上方，能看到几级风化的石阶。
“走这边。”他说。
刚要走，林小婉忽然停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是他们进墓时画的地图复刻版。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划过那些线条，然后慢慢折起来，先折一角，再对折，最后捏出翅膀。
一只纸鹤。
她走到旁边的石台前，轻轻放下。纸鹤头朝出口方向。
“留给后来的人一点线索。”她说。
三人停下，没说话，看着那只纸鹤。
三秒后，赵玄机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重新响起，从杂乱变得整齐。一步，两步，三步……像某种节奏。
大雷走得很慢，右腿有点拖。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阵眼的方向，黑暗已经吞没了那里。他知道，以后不会有人记得他们在这里守了多久，拼了多少次命。但没关系，他们自己知道。
唐果摘下耳机，彻底关机，塞进包底。她不再看数据，也不提暗网、IP这些词。那些事，暂时结束了。
林小婉走在中间，手一直放在帆布包上。她想起第一次破解机关时手抖，被狙击手盯上时冒冷汗，还有赵玄机平静地说“这局我算过”的样子。那时候她不信风水，现在也不信，但她信这个人。
赵玄机走在最前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环。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三人的脚步。他们没走散，也没掉队，这就够了。
赵玄机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唐果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U盘还在，但她不再握紧。
四人踏上第一级石阶。
风吹过来，吹起了唐果的连帽衫，掀动林小婉的马尾，扫过大雷的脸，拂过赵玄机的衣角。
他们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影先是被黑暗吞没，又一点点被光勾出来。
最后一级台阶前，赵玄机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人也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回去。
黑暗深处，那点蓝光又闪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告别。
赵玄机转回身，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外面的风扑面而来。大雷低声说：“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