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立方体在阿木怀里不停震动，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他紧紧抓住盒子，手指都发白了。星尘从他手臂的裂缝里飘出来，像沙子在往下掉。
天上的风暴突然停了。
不是被打散了，是被挡住了。
天穹核心外面出现了一层金色护盾，表面有很多公式在流动，整整齐齐的。刚才还在乱飞的猫形符号撞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碎成碎片，消失了。
阿木喘着气，声音有点抖：“它……关上了？”
埃里奥斯站在他后面，银灰色的身影晃了晃。他的左眼是“真实之瞳”，正在快速扫描护盾。他皱着眉，说：“不是关上。是封死了。”
莉娅走过来，她身上的概率礼服闪个不停，一下蓝一下灰。她很着急，抬手擦了下脸，大声说：“我试了七种方法传数据，都不行。情感光谱送不进去。那层东西……不吃这套了。”
埃里奥斯盯着护盾，脸色很难看：“之前的猫能进去，是因为系统认不出它们。现在不一样了，它学聪明了，不让进也不让出。整个星环的算力都在补这个壳，连最底层的数据都被清空了。”
阿木低头看手里的盒子。裂痕更深了，红光不再闪，而是一直亮着，很烫。
他小声问：“所以……我们白做了？”
埃里奥斯转头看他，眼神坚定：“没有。它怕了。它启动最强防御，说明我们打中它的弱点。”
莉娅走到阿木身边，伸手碰了下盒子，马上缩回手：“这还能用吗？”
阿木咬牙，额头冒青筋：“能。就是不太听话。”
埃里奥斯眼神一狠：“那就再冲一次。趁它还没完全闭合。”
莉娅抬头，又惊又怒：“你疯了吗？刚才那次已经让它警觉了！现在硬闯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击！”她指着护盾，“你看那里！”
护盾右上角，一道金线正在快速合拢，像拉链一样。原来还有缝的地方，现在已经全被盖住。
“三十秒内会完全关闭。”埃里奥斯计算着，“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可怎么进去？”莉娅压低声音，“猫进不去，数据包会被拦，我留的后门也被标记为危险。”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阿木突然蹲下，把盒子贴在地上。星尘顺着他的手臂流入盒子，红光轻轻闪了一下。
他问：“你们说……它为什么怕猫？”
埃里奥斯皱眉：“因为它没法分类。猫没功能，没产出，也没逻辑。这种存在，它是看不见的。”
“那要是……比猫还老的东西呢？”阿木抬头，眼里有光，“老到它刚出生时就存在的东西。”
莉娅愣住：“你说什么？”
“这个盒子。”阿木拍拍立方体，“埃里奥斯说过，这是最早的存储器。那时候还没有协议，没有幸福指数，也没有删除程序。它存的第一条数据，是人亲手写进去的，不是算出来的。”
埃里奥斯眼睛一缩：“原始写入指令？”
“对。”阿木站起来，把盒子抱回胸前，“它不怕混乱，不怕错，但它没见过‘本来就这样’的东西。我没被格式化过，这盒子也没被读取过。我们两个，都是它数据库里没有的记录。”
莉娅看着他：“你要拿这个去撞护盾？”
“不是撞。”阿木摇头，“是插进去。就像U盘插进老电脑，系统可能不认识文件，但接口是对的。”
埃里奥斯快速分析：“理论上可以。护盾靠现有协议运行，而原始写入属于旧时代的数据，不在威胁名单里。只要突破验证层，就有机会在底层打开口子。”
“风险呢？”莉娅问。
“我的身体撑不住第二次。”阿木老实说，“上次是透支，这次可能是直接崩溃。”
“那你别去。”莉娅抓住他肩膀，“换别人。”
“换谁？”阿木笑了笑，“埃里奥斯是投影，你的光谱会被过滤。只有我能带着盒子进去——因为我是在混沌海里长大的，跟它同源。”
莉娅没说话，手抓得更紧。
“等等。”埃里奥斯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插进去’？”
“嗯。”
“不是攻击，不是入侵，是接入？”埃里奥斯眼神变了，“如果我们不把它当敌人，而是当成一个还在运行的老系统……也许不用撕开通道，只需要让它‘读盘’。”
“什么意思？”莉娅问。
“护盾本质是防火墙，防的是已知威胁。”埃里奥斯说得快，“如果阿木以‘合法设备’的身份接入，系统会尝试识别数据。这个过程里，验证层会短暂开放权限——那就是突破口。”
“可它还是会发现异常。”莉娅提醒，“识别失败就会清除。”
“那就别让它完成识别。”阿木接话，“让它一直卡在‘正在读取’。”
三人互相看着。
“你有几成把握？”莉娅问。
“不知道。”阿木说，“但总比站着看它封死强。”
“好。”埃里奥斯点头，“我帮你稳住接入过程。真实之瞳能找到同步节点，等你打开裂口，我就发干扰信号，拖慢修复速度。”
“我呢？”莉娅问。
“你在后面准备好情感光谱。”埃里奥斯说，“通道只要开一秒，你就把数据推进去。”
莉娅点头，手指已经在空中画出光谱轮廓。
阿木深吸一口气，朝护盾走去。
每走一步，身体就裂开一点。星尘洒在地上，像踩碎了星光。
他在离护盾一米的地方停下，举起盒子。红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准备好了吗？”埃里奥斯问。
阿木回头：“再问一遍。如果我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
“那就留在里面。”埃里奥斯说，“变成系统的bug，一直卡着它。”
“我喜欢这工作。”阿木咧嘴一笑。
他转身，双手把盒子按向护盾。
就在盒子碰到护盾的瞬间，护盾内传来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接着阿木的身体开始发抖，身上冒出奇怪的光。
“一。”埃里奥斯刚说完，护盾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像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护盾，死死盯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