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天半的交流会顺利结束,下午四点白屹在裕城大学参加完讲座之后,便说完直接回去。丛瑄齐和祁矜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嘉城。
他刚走出校门口,便听到有人叫他,他闻声一个扎着高马尾一身绿色长裙的女孩三步并两步地小跑过来。
白屹看着她冒冒失失的样子,怕她摔了出手虚扶了一下,皱了皱眉:“跑什么?”
祁矜不怕他,她现在可是一肚子八卦想问,但奈何有外人在,还是老老实实地问好:“屹哥好,阿瑄说还有5分钟到。”
宋锦澜看着面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有些好奇,没忍住看着白屹问到:“这位是……”
不等白屹说话,祁矜大方地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祁矜,是白屹的妹妹。”
说是妹妹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丛瑄齐一家搬去嘉城后便成了邻居,一开始和白屹的交集不多。但是丛瑄齐一直把她当心肝疼,几人读书时出去玩总带着她。祁矜从小就是一个懂事通透的姑娘,几人关系一直都很好,相处久了白屹也就把她当半个妹妹。
她,白屹和丛瑄齐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模样好,成绩好,智商高。同时也有很多人好奇他们的关系,不想费那么多口舌,对外只一句家里父母关系好,从小一起长大。
宋锦澜也没有再多问,礼貌地笑着回应:“你好,我叫宋锦澜,白医生的同事。”说完便看到自家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转头看向白屹:“白医生,我先走了,下周见。”
“再见。”
白屹说完便看到祁矜一副八卦的表情,一脸无奈:“只是同事。”
只见祁矜“嘁”了一声,一脸无语:“我知道啊,那一看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白屹挑了挑眉,有点意思:“你怎么就确定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你见过多少?你要是喜欢,至于到现在我还没嫂子吗?”祁矜有点嫌弃地看着他,开始倒苦水:“从小到大,要帮阿瑄挡花蝴蝶,还得帮你送情书,你要是能争点气找个对象,我至于这么累吗?”
白屹觉得好笑,不惯着她:“少栽赃,明明是你自己收来想看,我一封都没要。”
被点破的祁矜也不恼,吐了吐舌头,狡黠地笑了笑。随即看到丛瑄齐的车到了,眼睛都亮了,跳起来朝车的方向挥手。
车停稳之后自然地钻进后排,伸手连着主驾驶座位一起搂住丛瑄齐的侧脸亲了一下,声音甜蜜:“瑄哥。”
“嗯。”丛瑄齐很受用地贴了贴她的脸。
白屹倒是见怪不怪,从小到大类似的事情已经看到麻木了,祁矜一向乐于表达感情,从不遮遮掩掩。
他熟视无睹地扣好安全带,目不斜视缓缓开口提醒:“好了就出发。”
祁矜还是搂着脖子的动作,挑衅地又亲了一口看着他:“羡慕就赶紧把嫂子带回来。”说完才回到位置把安全带系好。
白屹:“……”
一路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数时候都是祁矜在说,丛瑄齐附和着,白屹偶尔回两句。
祁矜看到她座位旁边有两个礼盒,一个大一个小,她知道嫚姨喜欢吃裕城的荷花酥,每次他们回嘉城都会捎一份。只是这次……
她福至心灵,故意问到:“屹哥,这盒小的荷花酥是给我的吗?我现在刚好有点饿了。”
说着便伸手想去拆包装,却被白屹出声制止:“不是。”
“噢~”祁矜眨眨眼,挪到他座位斜后方:“是给嫂子的吗?”
白屹知道她不达目的这一路是没消停的:“.....不是嫂子。”
祁矜愣住,嘴角抽了抽,转脸看着丛瑄齐,一脸震惊地问:“老公,你听到了吗?白屹追人还有没追上的?!”
丛瑄齐低低笑了笑,“嗯,听到了。”
白屹有些无语:“你什么脑回路?”
“少蒙我,我们好歹也是从小长大我会不知道你?如果你心里没点什么想法,你怎么可能特地给人家带特产?”她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他:“哥,你不会是喜欢而不自知吧?”
白屹:“……”
祁矜:“……”
白屹愣住是因为被祁矜说中,他往常来裕城他都会买一盒荷花酥带回老宅。
后来想着昨天凌煦帮她脱离饭局,就想顺手买一盒当做谢礼。买完之后反而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送出去,这样做会不会太冒失,他第一次对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把握。
祁矜愣住是看他反应感觉自己猜对了,自己大哥面对任何事情都一向谨慎,从不为任何事轻易下结论。
既不随便给人定性,也不轻易被外人影响,同时也要求自己不管在何情景下,都要冷静客观。这个性格放在学习工作固然是优点,但是放在感情上反而是一道枷锁。
情不知所起,亦不知归处,感情说到底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这个人的出现就像掌握了你情绪的开关,她的喜怒哀乐直接连接到你的每一根神经上。
像白屹这样对自我掌控欲很强的人,在应对这种喜怒不定的时候,会比常人更容易抵触这种情绪。
祁矜仔细想了想,对白屹说:“屹哥,感情是你的私事,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了。只不过想提醒你一句,真正碰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情不自禁的,你不用有太多的顾虑,也不要因为自己脱轨的心思而感到抵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对她的想法,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
白屹听了没有反驳,默了默问到:“那,如果不确定呢?”
难得能听到白屹请教问题,祁矜认真地说:“那你问问自己,你想见她吗?你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关心她吗?如果会,即使还不到喜欢的地步,至少你对她肯定有好感。”
“不过喜欢本身就很难用一两件事情去界定,不用急着下结论,它的答案往往出现在瞬间的冲动。”
说完身子又向前倾了倾,伏在白屹副驾的靠椅上鼓励他:“哎呀没事的,白屹,行动起来!有想法先上,总比后悔强,对吧!”
白屹倒是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调侃她:“就像你当年缠着阿齐一样?”
祁矜听他有心情开玩笑了,便也顺着他的话岔开话题:“那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
丛瑄齐本一直听他们聊天没有插嘴,听到祁矜说的话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祁矜听到他笑话自己,故意找茬,之后二人一路插科打诨,再没有谈论刚才的话题。
白屹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只独自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马上到嘉城的时候,白屹出声说到:“先把我送回医院吧,我有点事情,你们先回去。”
丛瑄齐不疑有他,先送他去了医院。但当他下车后进了一趟门卫室,只见白屹手上提着那盒小装的荷花酥,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白屹熟门熟路地去了住院部,一边走一边给伊嫚清发微信说自己临时有点事会迟一点到,让他们先吃。
电梯来到了10层,刚出电梯不久便听到有不和谐的喧闹声回荡在走廊。
他本不想多理会,但余光一瞥便看到熟悉的身影,于是大步走去。
白屹走近之后,看到凌煦被几个人围着,对面的人言辞令色,神情不善。
“你这不是赶尽杀绝吗!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就是,我们又不是不赔偿,只是让你少一点。我们家也不容易啊,上有老下有小,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之前协调的时候,从六十万降到了五十万,我同意了。当时在警察局刘达已经签字按了手印,你们有意见去找警察,来找我干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凌煦站的笔直倔强,声音平稳沉静。
如果不是看到她攥紧的双手,白屹也难以察觉她的紧张,掩饰地很好。
面前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子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情绪更加激动:“去你妈的,当时我们又不在,手印又不是我们按的。我告诉你,你不答应,一分钱都没有!”
凌煦丝毫不退让,被他们的无理取闹气得声音有些发抖,眼眶因为愤怒微微发红,音量比刚才高了一个度:“我不答应!刘达不正当驾驶撞了我妈,我妈这么大年纪差点没挺过去,这笔帐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你们再来我这里闹我就去报警,我就和警察要求调回六十万赔偿。”
其实凌煦并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调,她主要是想把这些人吓住,然后把这些人打发走。而且她明白,面对这种恶人,如果她这一次退让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今天这群人找上来的时候,恰好楚一汀来了陪妈妈出去散步才没有让妈妈碰上。
凌煦给楚一汀发微信,让她暂时不要带人上病房,有人来闹事。不能让妈妈看到这些事,徒增她的烦恼。
白屹一直默默地站在凌煦旁边的拐角处,万一这些人想动手他可以第一时间制止。他没有马上出面,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贸然出面,会不会让事态恶化。
就在他认为这些人应该会被凌煦的吓住,知难而退时,站在旁边一直不做声的女人目光突然变得阴鸷,突然扬起了右手。
白屹见状马上出声呵斥:“住手!”
那女人被吓得一愣,下意识看声源的方向。凌煦也转身,便看到白屹冷若冰霜的脸色,大步地往这边走来。
凌煦愣在原地,低声呢喃了一句:“学长……”
白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那个想动手的女人,眼神凌厉,冷漠地问:“这里是医院,你们想干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凌煦和肇事者家属中间,像挺拔不容侵犯的山峰,所有可憎可恶的人在他面前无处遁形,也无法前进。
凌煦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宽阔的背脊,人跟着放松下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跳出来,紧绷的神经才刚松一松,但是眼圈却更红了。
但此刻她心底隐隐有种潜意识告诉她,她安全了。
刚才张牙舞爪的三个人,看着气度非凡的男人,嚣张的气焰下去一半。
那个想扬手的女人只得收回手,还往后面躲了躲,不敢吭声。
“我是这里的医生,你们刚才的对话医院的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说着指了指天花板的摄像头,不疾不徐地说:“如果你们对赔偿结果有问题就去找警察,而不是来医院用非法手段威胁当事人,再不走,我现在就叫警察。”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他说这话的真实度。
凌煦并不想白屹受牵连,从他身后走到了旁边,恢复了一些理智,拿出手机按下110,举起手机看着他们:“你们再不走,我马上报警,你看能不能落好!还有,你们以后再敢来医院闹事,我不会再半句废话,一定马上报警,到时候新账旧账再重新算一算。”
几人这回怕了,最后一脸不甘,咬牙切齿地离开,走出几米又回头恶狠狠地冲凌煦喊了一句:“你等着!”
然而对上凌煦后面白屹逐渐冰冷的眼神,又悻悻地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白屹等他们彻底离开看向凌煦,她梗着脖子双拳紧握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还是一副精神紧绷的防御姿态。
看着她已经捏到粉红的手,对刚才那些来闹事的人多生出些厌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凌煦此刻的应激情绪又上来了,一时有点难以平复。她慢慢低下头,什么都没说,怕自己一出声就泣不成声。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她这才抬起头,有些茫然不明地看向白屹。
看她有些迟钝的样子,便直接伸手去拉凌煦的手。看到两个手心都嵌了几个指甲印,皱了皱眉:“怎么总是对自己下狠手?靠手吃饭的怎么不好好爱护自己的手?”
说着又像上次在楼梯间那样,自顾自地把她的右手包在手里揉了揉,然后把东西递给她,再把左手拉过来揉了揉。
凌煦不觉得他在揉自己的手,而像是一只大手轻轻裹在自己的心上。每一次揉按都像是落在心上的羽毛,时轻时重地把她的应激情绪和愤怒悄然拂去。
“好点了吗?”白屹温声问到。
凌煦怔怔地望着他给自己揉手的神情,动作比上次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白屹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背一阵温热,抬头一看,凌煦正无声地掉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