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赵淑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保温杯和几块饼干。老周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正常活动了,但她还是不放心,走哪都跟着。
“慢点,这儿有个坎。”赵淑芬提醒道。
“嗯。”老周应了一声,脚步放得更慢。
公园里有不少老人在锻炼,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遛狗的。迎面走来一个熟人,是经常在公园拍照的老张。
“哟,老周出来了?恢复得不错啊!”
“还行还行,慢慢来吧。”老周笑着点头。
老张看了眼赵淑芬,又看看老周,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但没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赵淑芬扶着老周在长椅上坐下。坐下来之前,老周先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座位上。
“你这是干啥?”赵淑芬愣了一下。
“让你坐得舒服点。”老周说,“这椅子凉。”
赵淑芬没说话,心里却暖了一下。她坐下来,挨着老周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淑芬,”老周看着远处的湖面,“等我能正常活动了,咱们去更多地方玩。”
“去哪?”
“云南咱们去过了,”老周说,“下次去四川,去看大熊猫。再下次,去西藏,去看布达拉宫。”
赵淑芬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我答应过你的,”老周转过头看她,“说要带你去更多地方,就一定做到。”
阳光照在老周脸上,他看起来比在医院里精神多了。赵淑芬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看看这个。”
老周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色的,样式很简单,一朵小小的莲花。
“摄影展那天买的?”老周问。
“嗯。”赵淑芬点点头,“我觉得好看,就买了。我想以后每次出去旅游,都买一个小纪念品。等以后走不动了,就把这些拿出来看看。”
老周把胸针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郑重地别在衣领上。
“好看。”他说。
赵淑芬没说话,只是笑着。她想起年轻的时候,老赵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不是说他不好,只是那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含蓄的。
不像老周,什么都写在脸上。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是一群孩子在草地上玩耍。赵淑芬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丝羡慕。
“在想什么?”老周问。
“没什么,”赵淑芬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老周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奔跑,看着湖面上的波光,看着太阳一点点往西移。
“淑芬,”过了很久,老周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等我,”老周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垮了。”
赵淑芬反握住他的手:“你说啥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老周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傍晚的风有点凉了。赵淑芬扶着老周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画一样好看。老周侧头看赵淑芬,她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着,眼角有皱纹,但笑得很好看。
“淑芬,”他说,“活着真好。”
赵淑芬笑着点头:“嗯,活着真好。”
她挽着老周的胳膊,看着远处的夕阳。天空是橘红色的,像画一样好看。她想,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