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依然亮得刺眼。
赵淑芬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嗡嗡的。赵明远在旁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赵明月也在旁边说着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又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些汗渍。他摘下口罩,脸色很沉重。看了赵淑芬一眼,又看了看赵明远和赵明月。
“你们是病人家属?”
“是。”赵淑芬两步跨上去,“医生,他咋样了?脱离危险没?”
医生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赵淑芬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嘴唇,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
“老人家的情况很不稳定。”医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赵淑芬心上,“肺部感染太严重,引发了呼吸衰竭。我们用了呼吸机,也用了最强的抗生素,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赵淑芬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妈!”赵明远一把扶住她,“妈你起来,地上凉……”
赵淑芬顾不上起来。她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才六十五岁,他还有好多事没做。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医生的手被她攥得有点疼,但他没抽回来。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他说,“老人家生命力很强,求生意志也很强,刚才抢救的时候,他一直抓着床栏不肯松手。”
“那他……他能挺过来吗?”赵明月也哭了,声音发抖。
医生没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赵淑芬的手背,然后转身走进了急救室。
门关上了。
赵淑芬被赵明远扶着,慢慢坐到走廊的塑料椅上。赵明月坐在她另一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妈,周叔会没事的。”赵明远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他不敢再说“肯定能救回来”那种话了。
赵淑芬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门上亮着的“抢救中”三个红字,嘴巴动了动。
老周,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更多风景的。四川的大熊猫,西藏的布达拉宫,你都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窗外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