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河县街头人声鼎沸,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你们听说没?知县大人前日在河边拾得一枚粉润珍珠,不愿私藏,如今要摆在来凤楼公开拍卖!”
摆摊小贩凑上前好奇追问:“不知起拍价定了多少?”
饭馆跑堂擦着木桌摇头:“打听也是枉然,拍卖向来价高者得。纵使底价不贵,到场的尽是乡绅员外、八旗亲贵,家底丰厚,咱们寻常百姓掺和不起。”
小贩笑道:“我又不与他们争,凑过去开开眼界也好。”
“随你心意,我不多劝。”
城内出了名的贪恶之徒徐狐狸,瞧见县衙贴出的珍珠告示,顿时起了歹心。他即刻寻到专做人皮面具的孙匠人,打算借假面具混进拍卖会,再用手中真假掺半的银子,将粉珍珠占为己有。
孙匠人正低头打理工具,忽见徐狐狸登门,慌忙躬身赔笑:“徐爷今日怎有空前来?”
徐狐狸挑眉,语气张狂:“县衙要拍卖一枚粉珍珠,我特地寻你,做一副人皮面具,好把那珠子弄到手。”
孙匠人心中发怵,小心翼翼问道:“那您预备出价多少,给县衙拍下此物?”
徐狐狸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蛮横:“半文铜钱都不会给他们。历来只有旁人孝敬我,何时我向官府掏过银两?不是我吝啬,只是压根瞧不上那知县。有本事将我捉拿归案,再谈交钱之事。”
孙匠人暗自咋舌,平生见过狂徒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目中无人的。他战战兢兢再问:“不知徐爷想要何种面相的面具?”
“要一副富贵员外模样,看着像是手握实权的富商,再配一套体面华贵的衣裳,切莫寒酸丢了脸面。”
孙匠人伸手:“先付银两。”
徐狐狸随手甩出十两纹银:“这点银子予你,租衣裳若有剩余碎银,记得交还于我。我先四处闲逛,夜里再来取面具与衣衫。”
“小人记下了。”徐狐狸走后,孙匠人后背早已沁出冷汗。他手中藏有月季郡主吩咐备好的痒粉,徐狐狸心狠手辣,他不敢尽数掺进面具内里,恐对方一戴便察觉异样。转念一想人身肌肤比面皮耐受,便将大半痒粉细细揉进员外锦袍夹层,只留少许抹在面具内衬。
入夜,徐狐狸满心欢喜取走面具与华服。
拍卖当日,来凤楼宾客满堂。徐狐狸戴好人皮面具,一身锦绣绸缎,乘马车从容赴会,伪装成盛京远道而来的王掌柜入座。
汪老板、周老板、钱二爷轮番举牌加价,最高价堪堪五万两。徐狐狸慢悠悠抬手,高声报出:“十万两!”
主持拍卖的钱师爷高声唱价:“盛京王掌柜出价十万两!诸位可有更高价码?”
满堂宾客皆是一惊,无人再敢加价。
“十万两一次,十万两两次,十万两三次!无他人加价,这枚粉珍珠,便归盛京王掌柜所有!”
月季郡主贴身侍女辛琵琶上前,柔声询问:“老爷,请问是当场一次性付清银两,还是分期交割?”
徐狐狸故作阔绰,冷哼一声:“自然一次性付清,看我王某人像是缺银少两、需要分期之人?”
辛琵琶淡淡追问:“既如此,敢问老爷的银两何在?”
徐狐狸连拍三下巴掌,几名心腹立刻抬来五只硕大木箱,当众掀开其中一箱,箱内真假银锭混杂,赫然摆在众人眼前。
“知县大人,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知县张志远颔首应道:“理应如此。”
话音刚落,徐狐狸只觉面皮、前胸肩膀阵阵刺痒,起初尚能强忍,可痒意越来越烈,他忍不住抬手不停抓挠,心头疑惑:昨日方才沐浴更衣,怎会痒得这般难忍?
一旁端坐的月季郡主淡淡开口:“只因你身上衣物、面具之内,早掺了痒粉。”
徐狐狸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们竟敢设局拿我?可知我是徐狐狸!”
一旁绰尔济从容回话:“自然认得。”
一张粗麻大网骤然从房梁抛下,直往徐狐狸身上罩去。他本想施展轻功突围,可浑身奇痒难耐,抓挠之间错失脱身良机,手脚发软,当场被网牢牢困住。
徐狐狸心中盘算,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随众人回衙,日后再寻机会逃遁。
张志远望着被制服的恶徒,长舒一口气:“此番总算将徐狐狸捉拿归案!”